小丫頭風風火火地掛斷了電話。
余樂拿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
浴室的門開了。
劉曉麗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
她穿著件寬鬆的居家服,臉上沒化妝,卻透著股子被滋潤過的紅潤。
「誰的電話?大老遠的就聽見你在那吼。」
劉曉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搖籃邊看了看兒子,確認小傢伙沒被吵醒,這才鬆了口氣。
「還能有誰,你那個寶貝閨女唄。」
余樂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拭著頭髮。
「金曲獎提名了,非鬧著讓我陪她去寶島。」
劉曉麗愣了一下,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金曲獎?你也入圍了?」
作為曾經的圈內人,她當然知道這個獎項的分量。
「嗯,給了個最佳作詞作曲的提名。」
余樂說得輕描淡寫,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一點點把她發梢的水珠吸乾。
「本來不想去的,但這丫頭死活不干,還拿穿衣尺度威脅我。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欠收拾?」
劉曉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幫余樂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茜茜那是依賴你。這可是她第一次拿這麼大的獎,要是你在場,她肯定會更安心。」
「再說了,你天天在家窩著,都要發霉了。出去轉轉也好,就當是公費旅遊了。」
余樂看著眼前這個精打細算的老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合著你也嫌我礙眼了是吧?」
「哪能啊。」
劉曉麗順勢靠進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我是覺得,我的男人這麼優秀,就該站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都看看。」
「至於家裡……」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語氣溫柔而堅定。
「有我呢。你就放心去吧。」
余樂心裡一暖。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低下頭,在劉曉麗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行,聽老婆大人的。」
「不過……」
余樂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既然我要出遠門了,今晚是不是得……提前預支點路費?」
劉曉麗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推開他。
「大白天的,兒子還在旁邊呢……」
「沒事,他睡得跟豬似的,打雷都醒不了。」
「去你的……唔……」
........
第二天,余樂飛抵橫店,會合了劉茜茜和楊糯,三人轉機香港,幾經周折終於落地寶島。
寶島的天氣比起京城有些悶熱。
台北的國父紀念館外,紅毯鋪得像條流淌的血河,兩旁早就架滿了長槍短炮。
閃光燈此起彼伏,把這黃昏晃得跟正午似的。
粉絲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停在入場口的等待區。
車門剛滑開一條縫,一股混雜著尾氣和燥熱的風就灌了進來。
「老爹,我……我腿抖。」
劉茜茜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兩隻手死死抓著那條純白色禮服的裙擺,指節都泛白了。
她今天美得有點過分。
頭髮盤了個復古的髮髻,露出修長得像天鵝一樣的脖頸。
身上那件禮服是余樂親自把關挑的,雖然不是深V露背那種大殺器,但剪裁極其貼身,把她少女初長成的玲瓏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既有仙氣,又不失人間煙火的媚意。
只是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我想回家找媽媽」。
余樂正翹著二郎腿,聽到這話,他斜了閨女一眼。
「抖什麼?帕金森犯了?」
余樂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個腦崩兒。
「就把下面那幫人當成地里的西瓜,把那些記者當成只會亂叫的知了。你是個收瓜的瓜農,這心態不就穩了?」
「哪有穿高定禮服的瓜農啊!」
劉茜茜揉著腦門,被他這清奇的比喻氣笑了,心裡的緊張倒是散去了大半。
楊糯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一疊流程單,回頭看了一眼這對活寶。
「老闆,茜茜,該下車候場了。前面還有兩組藝人就到咱們了。」
楊糯今天穿了身幹練的黑色西裝,很有金牌經紀人的范兒。
「走著。」
余樂收起扇子,整了整身上那套深藍色的休閒西裝。
他沒打領帶,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鎖骨,比起周圍那些恨不得把領結勒進肉里的男明星,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瀟灑。
三人下了車,站在入場通道的背陰處。
這裡是藝人等待上紅毯的緩衝區,周圍或是補妝的明星,或是焦頭爛額的助理。
周圍不少目光投過來,帶著審視和好奇。
雖然「鹹魚工作室」這個名字隨著幾首歌的爆火在寶島娛樂圈都是響噹噹了。劉茜茜的歌也在寶島傳唱,但大多數人都是只知其名,鮮有人知道兩人長什麼樣子。
劉茜茜挽著余樂的胳膊,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身上,以此來汲取一點安全感。
「那是蔡依淋嗎?天吶,那是王霏!活的!」
小丫頭眼睛不夠用了,壓低聲音在余樂耳邊驚呼,活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淡定。」
余樂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現在也算是當紅小花了,別整得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待會兒上台,下巴抬高點,自信一點,懂嗎?」
正說著,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聲。
「搞什麼飛機啊!這路是給人走的嗎?堵在這裡幹什麼?當門神啊?」
這聲音公鴨嗓,透著股子被菸酒浸泡過的沙啞,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傲慢。
余樂眉頭微皺,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幾步開外,一個穿著亮片西裝、戴著墨鏡的光頭老男人,正對著前面的工作人員罵罵咧咧。
這老頭看著得有五十多歲了,脖子上掛著條手指粗的金鍊子,嘴裡還在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助理,排場大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元首微服私訪。
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被罵得眼圈都紅了,在那不停地鞠躬道歉。
「對不起鄭老師,前面有點擁堵,稍微等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