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轉過身。
這人穿得人模狗樣，但這領帶松松垮垮，手裡還端著杯沒喝完的香檳，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生意人。
「你是？」王建林眉頭微皺，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京城圈子裡的二代名單，沒對上號。
「鹹魚娛樂，余樂。」
余樂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王健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名字他聽過。
那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名聲。
「余總。」
王健林伸手握了握，手勁很大，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剛才聽了王總的演講，深有感觸。」余樂指了指宴會廳角落那扇緊閉的側門，「這兒太吵，咱們換個地兒？」
王健林深深看了他一眼。
「請。」
……
休息室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余樂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
「王總，我就不繞彎子了。」
余樂盯著王健林說著。
「我看好萬達，想入股。」
王健林正準備喝水，手頓在半空。
他放下杯子，笑了。
那是種聽到了天大笑話的表情。
「余總，你是在開玩笑？」
王健林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那是防禦也是自信的姿態。
「萬達現在的現金流很健康。我不缺錢。」
「是不缺錢，還是不敢缺錢？」
余樂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了。
王健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銳利。
「什麼意思？」
「現在的地產市場，看著是烈火烹油，但這火，馬上就要燒到眉毛了。」余樂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想必王總應該也知道，風向要變了。協議出讓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以後拿地，那就是真刀真槍的拼刺刀。」
王建林瞳孔微微一縮。
這消息，他也只是剛聽到點風聲，這小子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現在的萬達，看著風光，但在那幫搞住宅的巨頭面前，體量還是太小。」
余樂從兜里掏出打火機，在手裡把玩著，金屬蓋子發出清脆的「叮」聲。
「王總想搞商業地產，想做城市中心，這想法很超前，也很燒錢。」
「一旦土地成本上來，資金鍊稍微緊一緊……」
余樂沒往下說。
王健林沉默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子，看得很準。
准得讓人害怕。
萬達現在的擴張速度極快，資金鍊確實繃得緊。
「你想投多少？」
王健林開口了，聲音有些沉。
「那得看王總願意給多少。」
余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這人胃口好，多多益善。」
「不可能。」
王健林回答得斬釘截鐵。
「萬達姓王。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對公司的掌控欲，是刻在骨子裡的。
絕不允許資本進來指手畫腳，哪怕這個資本看起來很有眼光。
「百分之十。」
王健林伸出一根手指。
「這是底線。而且，只分紅，不參與決策。」
余樂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這老王，夠硬。
不過百分之十也夠了。
「成交。」
「一個億。」
余樂豎起一根手指。
「買你這百分之十的股份。」
現在的萬達按淨資產算雖然只有三個多億，但這是沒有算上在建工程的價值。因此余樂報出了一個億這個很有誠意的價格。
王健林的手抖了一下。
一個億？！
他以為對方怎麼也得砍個價，結果人家直接給到了他心裡的理想價位。
「余總……痛快。」
王健林深吸一口氣，看向余樂的眼神變了。
從審視，變成了認可。
這年輕人，有魄力。
「別急著誇我，這只是開胃菜。」
余樂擺擺手。
「既然成了自家兄弟，那還有個事兒，咱們得合計合計。」
余樂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又往前湊了湊。
「什麼事？」
王建林現在看這小子的眼神有點複雜。
既像是看著財神爺，又像是看著個不知深淺的土匪。
「院線。」
余樂吐出兩個字。
「王總剛才在台上說，要建萬達院線。這事兒，我很有興趣。」
「您有地，有商場。我有內容，有明星，有宣傳渠道。」
「咱們合資，搞個萬達影業。」
「您負責蓋電影院，我負責讓電影院裡有片子放，有人來看。」
王建林皺了皺眉。
「電影院……這玩意兒現在真不賺錢。一張票才幾個錢？還得交稅，還得給片方分。」
他搞院線，純粹是為了給商場引流，壓根沒指望這塊業務賺多少錢。
「那是現在。」
余樂擺擺手。
「以後，電影院就是印鈔機。」
「而且，」余樂指了指自己，一臉的理所當然，「我閨女你也知道，劉亦霏。以後她拍了電影，我不希望看別人的臉色排片。」
「所以，這院線，我必須得有話語權。」
王建林看著余樂。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兒奴」嗎？
為了捧閨女，直接砸錢建院線？
這理由……雖然聽著有點荒唐，但放在余樂身上，竟然該死的合理。
「行。」
王建林點頭，這次答應得比剛才痛快多了。
反正院線業務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有人願意進來分攤風險，何樂而不為？
「怎麼個合作法？」
「五五開。」
余樂伸出手掌，翻了一下。
「資金一人一半。管理您派人，片源我搞定。」
「可以。」
王建林沒有猶豫。
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邊緣業務，給出去一半也不心疼。
兩人站起身。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這一次，力度比剛才大得多，也真誠得多。
「合作愉快，王總。」
「合作愉快。」
王建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豪氣。
「老王啊。」
余樂突然換了個稱呼，拍了拍王建林那寬厚的肩膀。
「既然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咱們就先定個小目標。」
「比如，先賺他一百個億。」
王建林當場愣住了。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荒唐？又他媽的這麼順耳？
簡直像是從他自己靈魂深處蹦出來的台詞！
「哈哈哈哈！」
王建林突然爆發出爽朗的笑聲，震得休息室的玻璃都在嗡嗡響。
「好！好一個一百個億小目標！」
「借余總吉言！咱們就先賺他一百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