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馬華騰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
「火麒麟？」
「那是什麼東西？」
余樂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窗外的車水馬龍。
「不是。」
「Pony，我問你，你想讓《穿越火線》火一年，還是火十年？」
馬華騰在那頭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甚至不用思考。
「當然是十年！甚至更久！」
「那就別碰火麒麟這種東西。」
余樂的語氣很平淡，但內容卻讓馬華騰的心提了起來。
「余總，你說的這個火麒麟，到底是什麼？」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把槍。」
余樂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
「一把需要玩家花大幾百塊，甚至成千上萬塊才能買到的槍。」
「這把槍的性能，碾壓所有普通玩家能免費獲得或者用遊戲幣購買的槍械。」
「彈夾容量更大，換彈速度更快，威力更猛。」
電話那頭，馬華騰的呼吸聲變得有些粗重。
作為一個商人，他瞬間就嗅到了這裡面巨大的商機。
一把槍賣八百八十八，甚至一千八百八十八。
只要有一萬個土豪玩家買，那就是上千萬的流水！
這錢來得也太快了！
余樂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這東西一旦推出來，短時間內，流水數據確實會非常漂亮。」
「但然後呢？」
「普通玩家辛辛苦苦練槍法，結果被一個拿著火麒麟的技術不如他的人擊殺。」
「這個遊戲對他們來說，還有公平性可言嗎？」
「甚至到了後面，當絕大多數的普通玩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打不過那些充了錢的玩家時，他們會做什麼？」
余樂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會退游。」
「一個遊戲，失去了龐大的普通玩家基礎，只剩下少數土豪在裡面自娛自樂，這個遊戲離死也就不遠了。」
「Pony，咱們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
「割韭菜是一錘子買賣。」
「但如果你能把韭菜地養成一片生態農場，那你就能世世代代都有得收。」
馬華騰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余樂的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
他剛才確實被那恐怖的流水沖昏了頭腦。
「余總，我明白了。」
馬華騰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那……不賣這種破壞平衡的道具，我們靠什麼來維持長期的盈利？」
余樂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這不是你擅長的嗎？」
「賣皮膚，賣外觀，賣噴漆等等的都可以，但武器的屬性絕對不能越界。」
「哪怕是一把黃金槍，它的彈道和傷害也必須跟普通槍一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余樂加重了語氣。
「去做電競比賽。」
「電競比賽？」馬華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顯然有些陌生。
「對。」
「舉辦全國乃至全球的職業聯賽。」
「設立高額獎金，包裝明星選手，把遊戲變成一種競技體育。」
「讓那些網吧里的年輕人有一個可以追逐的夢想。」
「你可以搞城市賽，省賽，全國總決賽。」
「甚至可以邀請國外的隊伍來打世界賽。」
「只要賽事辦起來了，這遊戲的壽命就能無限延長。」
「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個體育項目，一個未來的體育項目。」
「當看《穿越火線》的比賽，成為一種跟看NBA、看世界盃一樣的潮流時，你覺得這款遊戲的商業價值會有多大？」
「轉播權，GG贊助，俱樂部商業開發……」
「這其中的任何一項，都比賣幾把火麒麟賺得多，而且賺得更長久，更體面。」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
馬華騰猛地吸了一口氣。
「余總，我受教了。」
「您這簡直是給我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啊！」
「我之前只想著怎麼在遊戲裡賣道具，格局確實小了。」
「做賽事，做生態，這才是長久之計！」
「我馬上召集高管開會，調整運營策略！」
「代言人的事，我讓法務部立刻把合同擬好發給您！」
電話掛斷。
余樂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搖了搖頭。
這算不算是提前把馬老闆給點化了？
沒有火麒麟的穿越火線，不指望他能比肩csgo，但總歸能走得更遠吧。
就在余樂思索的同時，劉茜茜正靠在門邊，好奇地看著他。
「老爹，你跟誰打電話呢？割韭菜？咱們家改行種地了？」
余樂走過去，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種你個頭。」
他想起什麼，對旁邊的助理說道。
「把剛才錄好的小樣，加密發給春晚的張導。」
助理立刻點頭去辦。
……
半小時後。
京城，春晚節目組後台。
「張導，鹹魚娛樂那邊，發來一個音頻文件。」
「說是余樂先生讓您聽一下的。」
張小海皺了皺眉，掐滅了手裡的煙。
「放。」
助理把筆記本電腦連上音響。
大氣磅礴的弦樂前奏響起。
張小海原本還靠在椅背上，聽到旋律的瞬間，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
張小海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隨著旋律輕輕敲擊。
整首歌聽完，足足過了一分鐘。
張小海猛地睜開眼睛。
「就是它了！」
……
鹹魚娛樂，錄音棚。
余樂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著來電顯示，笑了笑，接通後跟張導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
一切盡在掌握。
錄音室里，常史磊還沉浸在《如願》宏大的編曲結構里，無法自拔。
「老闆，這首歌的編曲，大氣，深情，又有力量！」
余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激動，還有個活兒。」
說著，他從隨身的包里，又拿出了一張A4紙。
「這個，也編一下。」
常史磊疑惑地接過那張紙。
只看了一眼標題，他就愣住了。
《穿越火線》（鄧子棋版）。
他再往下看。
那密密麻麻的音符，和弦走向，跟他剛剛完成的《如願》截然不同。
如果說《如願》是氣勢恢宏的交響史詩。
那這首《穿越火線》，就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烈性炸藥！
充滿了狂野、不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