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鹹魚娛樂總部，動畫部。
余樂推開玻璃門，機箱風扇的嗡鳴聲依舊。
裡面的員工都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三維模型死磕。
沒人抬頭看他一眼。
余樂徑直走到最裡面的獨立辦公室。
餃子正趴在桌上，手裡捏著一根觸控筆。
「余總。」餃子聽到動靜，猛地直起身，趕緊拉椅子。
「坐。」余樂壓了壓手，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里，哪吒正踩著風火輪在海面上滑行。
水花的粒子特效和火焰的光影交織在一起，看著已經有了幾分前世大銀幕上的質感。
「進度怎麼樣？」余樂拉過椅子坐下。
餃子撓了撓雞窩頭，嘆了口氣：「余總，預計最快也得明年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忐忑。
鹹魚娛樂在這個項目上不停地砸錢。換做別的老闆，早就拿刀架在脖子上催進度了。
「資金夠不夠？」余樂沒接他的茬，反問了一句。
餃子愣了一下，點頭：「夠！太夠了！您批的預算，我們連國內最頂尖的渲染農場都包下來了。人員也拉滿了，能挖的特效師全挖來了。」
「那就行。」余樂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哪吒。
他心裡清楚。
前世《哪吒之魔童降世》是14年開始籌備，19年上映，花了整整五年。
如今才2009年，國內的三維動畫技術水平和前世差了一大截。很多特效插件都沒有，得自己來，底層的物理引擎也不夠成熟。
能在資金和人員拉滿的情況下，把周期壓縮到三年，餃子已經是在拿命拼了。
「余總，我保證，明年年底一定交出成片。」餃子咬著牙，像是在立軍令狀。
「不用急。」余樂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就三年。我要的是品質。你要是因為趕工期弄出個半成品，我反而要罵你。」
餃子眼眶有點紅，重重點頭。
「水花和火焰的流體計算，如果國內的伺服器算不過來，我讓北美分公司去好萊塢那邊租幾台超級計算機的節點。」余樂站起身，「技術上的事你解決，錢和資源的事，我來解決。」
「明白！」餃子大聲應道。
..............
中午。
余樂回到盛世華庭。
剛進門，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響。
「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余樂換了拖鞋走進去。
咚咚正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黃色馬甲，手裡舉著一根塑料金箍棒，站在沙發上又蹦又跳。
電視裡放著的，正是86版《西遊記》。
畫面里，孫悟空正揮舞著金箍棒，把一群小妖打得落花流水。
咚咚揮舞著塑料棍，差點砸到茶几上的紫砂壺。
余樂一把奪過他的「金箍棒」，順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孫悟空是在地上打妖怪的，不是在沙發上拆家的。下來。」
咚咚捂著腦門，老老實實地溜下沙發，跑到電視機前盤腿坐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齊天大聖。
看著電視裡上天入地的孫悟空，聽著那段魔性又經典的配樂，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為什麼《西遊記》能成為幾代人的共同記憶？
不僅僅是因為故事和畫面。
音樂，同樣是刻進靈魂里的符號！
就像人們提起《星球大戰》會想到《帝國進行曲》，提起《加勒比海盜》會想到《He'S a Pirate》。視聽從不分家。
電影這塊，他已經鋪開攤子了。
但娛樂產業，從來不止電影。
音樂，是另一把更鋒利、傳播更無孔不入的尖刀！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2009年。
國家體育場，也就是鳥巢，奧運會結束後已經進入了商業化運營的籌備階段。
前世，第一個在鳥巢開個人演唱會的流行歌手，是王利宏。
但這一世，這個「第一人」的頭銜，他打算替劉茜茜拿下來。
不過，演唱會不是光有場地就行的。
得有足夠分量的作品撐起整場演出。
劉茜茜目前手裡的歌不算少。
《如願》《燈火里的中國》兩首春晚歌曲。
加上之前幾張專輯的存貨，湊一場演唱會的曲目綽綽有餘。
但余樂要的不是"湊"。
他決定全新製作一張專輯。
而且這張專輯，他準備同時面向國內和海外市場發行。
余樂花了三天時間，從腦子裡那個龐大的曲庫中，篩選出了六首歌。
華語歌三首。
《永不失聯的愛》。
《體面》。
《小幸運》。
粵語歌一首。
《孤雛》。
英文歌兩首。
《Shake It Off》。
《FireWOrk》。
每一首，都是前世各自領域裡炸過市場的作品。
余樂把六首歌的詞曲和demO全部整理完畢之後，打通了常史磊的電話。
"石頭，來一趟。有活兒。"
半小時後。
常史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衝進鹹魚娛樂的錄音室。
他連氣都沒喘勻，直接一屁股坐在調音台前。
余樂沒廢話，點開電腦里的音頻文件。
第一首，《體面》。
前奏的鋼琴聲緩緩流淌出來。
常史磊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跟著打拍子。
旋律推進到副歌部分，那種壓抑著痛苦卻又要保持尊嚴的情緒瞬間拉滿。
音頻放完。
常史磊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余總，這歌詞太扎心了。」
常史磊轉過頭看著余樂。
「分手神曲。這歌只要發出去，全國的KTV點唱榜絕對有它一席之地。編曲不能複雜，一把吉他一架鋼琴托底，副歌加點弦樂把情緒推上去就行。」
余樂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聽下一首。」
第二首，《小幸運》。
第三首，《永不失聯的愛》。
連續三首華語歌聽完，常史磊的臉色已經變了。
這三首歌隨便拿出一首，都夠一個二線歌手吃一輩子老本。
余樂倒好，直接打包往外扔。
「別急著發呆。」
余樂移動滑鼠，點開第四個文件。
「後面這三首，才是重頭戲。」
前奏響起，強烈的鼓點伴隨著輕快的管樂直接砸進常史磊的耳朵。
《Shake It Off》。
常史磊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溜圓。
純正的美式流行風！
那種讓人聽了就忍不住想跟著抖腿的律動感，在國內樂壇根本找不出來。
緊接著是《FireWOrk》。
這首歌的demO余樂只做了一個粗糙的電子合成器版本，但那直衝雲霄的副歌旋律一出來，常史磊頭皮都麻了。
最後一首粵語歌《孤雛》放完。
錄音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機箱風扇的轉動聲。
常史磊雙手抓著頭髮，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音軌，半天憋出一句話。
「余總.......」
常史磊咽了口唾沫。
「您是不是把哪個外星文明的曲庫給打劫了？」
余樂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
「少扯淡。茜茜馬上要開演唱會了。半個月時間，把這六首歌的編曲全給我做出來。」
常史磊從椅子上彈起來。
「半個月？您殺了我吧！」
余樂放下保溫杯。
「獎金翻倍。」
常史磊立刻站直身體，表情嚴肅。
「保證完成任務。我今晚就住錄音室了，誰叫我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