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面不改色，語氣里卻多出幾分挑釁。
「你不必諷刺挖苦，高盛既然想招攬你，怎麼可能不做背景調查？」
「沒有詳盡的背景調查，怎麼可能開出讓華爾街絕大多數人都眼紅的驚人薪酬？」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昨晚國際油價瀑布式暴跌，遠大集團卻賺得盆滿缽滿，背後如果不是你在遙控指揮，你猜我相信嗎？」
凌雲淡然一笑，沒有絲毫被戳破的窘迫。
他好整以暇地向後一靠，靠在沙發靠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死老外。
那眼神，就像在看傻逼。
「安東尼先生，你倒是坦率，沒否認高盛在背地裡調查我，這也算正常商業手段，雖然不怎麼上檯面」
「但我希望這種調查在法律許可範圍內，只針對我個人，不涉及其他人，否則就太下作了」
安東尼的老臉難得紅了一下，但轉瞬即逝。
「背景調查由合規部負責，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高盛做事向來合法合規，這點毋庸置疑」
說到這裡，他迅速將話題拉回來。
「咱們還是說說加盟高盛的事，只要你點頭，高盛能給你的平台、資源和回報，絕非遠大集團可以比擬……」
話未說完，凌雲卻笑著擺手。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安東尼先生，我的態度非常明確，我對加入高盛沒有一丁點興趣」
他端起咖啡，輕啜一口。
「咱們與其在這個沒有結果的話題上浪費口水，不如聊聊當下的國際金融市場和國際原油期貨等」
「高盛是全球第一大投行，大名鼎鼎，必定有非常專業且權威的見解？不如咱們交換一下意見？」
安東尼用力攥緊拳頭，指節都有點泛白。
油鹽不進的混蛋，真他麼難對付。
眼見招安沒戲，安東尼只能改變策略。
他沉吟片刻，才給出回應。
「人各有志，既然你態度堅決，我再多費唇舌也沒用，只希望未來某天，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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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話鋒一轉，換了套打法。。
「咱們可以就當前經濟形勢做些探討，我很好奇，你對國際金融市場、特別是對原油期貨的後續走勢，有何高見？」
「戲肉來了，這才是老子想要的？」
凌雲暗自冷笑。
不遠處，周秘和張律聽到耳機里的對話，不約而同地交換一下眼神，身體微微坐直。
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同樣感到興奮的，還有安東尼本人。
他貌似隨意地端起咖啡杯，輕輕喝了一口，然後將杯子放在右手邊。
這個微妙的調整，恰好讓他領帶夾上那顆紅寶石能更清晰、更全面地捕捉到凌雲的一舉一動。
魚兒上鉤了！安東尼心中冷笑。
凌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即開始表演。
「那我就拋磚引玉，說點個人淺見，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關於國際原油期貨市場，我認為油價下行趨勢還會繼續，但下跌空間已不大……」
他侃侃而談，從供需基本面、地緣政治、市場博弈等角度分析，頭頭是道，邏輯嚴密。
各種數據隨手拈來，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了頂級專業素養，又巧妙地留下一些鉤子。
不同於他，安東尼依舊堅持高盛的陳詞濫調。
堅定地認為油價長期趨勢看漲，衝上200美元沒任何問題。
半小時後，凌雲獨自走出這家咖啡館。
然後駕駛黑色大G匯入滾滾車流，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外。
沒一會功夫，凌雲駕車駛入中投總部大樓地下車庫，在一個預留車位上停穩。
下一刻，周秘和張律師從旁邊一輛車裡出來，迅速上了凌雲的車。
「精彩！真是精彩！」
剛一上車，張律師立刻發出一陣感慨。
「剛才那出戲太有意思了！你和安東尼都在不停給對方挖坑，就看誰先掉進陷阱！」
凌雲笑了笑，不屑地搖搖頭。
「剛才安東尼唾沫橫飛講的那些，關於高盛對市場的判斷，大家左耳進右耳出就行，最好反著聽」
「還是那句話，不能聽高盛說什麼，而要看它做什麼！行動才最真實，嘴炮只是用來迷惑對手的」
周秘和張律師對視一眼，神情都嚴肅幾分。
「放心，這點警惕性我們還是有的」
接下來，周秘說了說安全情況。
「剛來這裡的路上，我們和安保小組一直跟在後面，沒有發現可疑車輛跟蹤，安全方面暫時沒問題」
「你和安東尼會面的視頻和錄音資料，我會整理好交給孔總，讓他了解一下情況」
凌雲點點頭，補充了一點。
「還有國資委王秘，麻煩您也發一份資料給他，算是證據備份，這事由您出面比我更合適」
周秘愣了一下，轉眼已醒過味。
「沒問題！還是你考慮的周全，滴水不漏！」
簡單交流幾句，他們這才下車，準備上樓去看看聯合投資團隊的辦公環境。
與此同時，金融街。
高盛駐京代表處，辦公室。
門剛關上，安東尼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沉和惱怒。
他迅速取下那個紅寶石領帶夾，遞給了秘書。
「馬上把今天拍到的視頻全部導出來，我會找人精剪，製作一些非常有趣的小禮物」
「或許用不了多久，這些小禮物就能派上大用場，給那個狂妄自大的小子好好上一課！」
秘書心領神會，伸手接過那枚領帶夾。
「明白，老闆，我會親自處理」
說完，他轉身離開辦公室，去執行這項特殊任務。
傍晚時分，府右街。
凌雲準時來到這條聞名遐邇的街道，跟在此等候的王秘順利匯合。
車輛啟動，緩緩駛向不遠處的海子西門。
當車輛在西門內側停下，接受特勤安檢並核實身份時，凌雲內心激盪不已，久久無法平靜。
前世今生，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這個大門，親眼窺見門內奼紫嫣紅的風景。
這裡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仿佛都承載著歷史，跟時代同呼吸。
內心激盪的同時，凌雲也暗下決心。
今天只是一個開始，但絕不是最後一次！
自己要成為這裡的常客，要在國家飛躍式發展的壯闊史詩中，刻下屬於自己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安檢順利結束，凌雲和王秘的身份自然沒問題。
接下來，他們換乘一輛內部車輛，向海子深處駛去。
趁這個機會，王秘再次低聲叮囑。
「下午你和安東尼見面的視頻，李主任已第一時間看過，辦公廳領導也做了審核，確認你的應對沒問題」
「對於你的立場和貢獻，大家都已了解，非常讚賞，進去後你可以暢所欲言，當然，還是要謙虛謹慎」
凌雲轉頭看向王秘，自信地點頭。
「多謝王秘提醒，我一定把握這次機會，不負李主任的推薦和領導信任。」
說話間，車輛緩緩駛近一片臨湖建築群，在一座氣勢恢宏的朱紅色牌樓前停下。
凌雲他們再次下車，接受更加細緻入微的安檢。
然後在辦公廳副主任的引領下，走向一間臨湖會議室。
當凌雲走進會議室，饒是他兩世為人，心理素質遠超常人，腳步也不由頓了一下，心跳驟然加速。
眼前的場面，比他預想中還要宏大！
此前他接觸過的最高級領導是李主任，而在這裡，李主任只能敬陪末座。
面對此情此景，凌雲感覺腿肚子不爭氣地有些發顫，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難言的激動和豪情沖天而起，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血液仿佛都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