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小範圍匯報，氣氛比凌雲想像中更輕鬆些。
窗外秋陽正好，幾縷陽光透過窗戶，斜斜打在實木桌面上，製造出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效果。
凌雲站在投影幕布前，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各位SZ，凌晨美眾議院否決7000億救市方案，看似是程序性問題，實則是民意與華爾街的正面衝突」
他輕點筆記本電腦滑鼠，投影上跳出修改後的救市方案。
「在普通民眾眼裡，這是用納稅人的錢給華爾街擦屁股，議員們需要選票，但金融市場等不起」
凌雲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否決案剛通過，道指就暴跌777點，創單日最大跌幅，市場在用腳投票」
王副總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即便救市方案最終通過，市場信心已經遭遇重創？」
凌雲笑著點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等這份救市方案走完流程，二次表決通過時，市場會發現，原來還是那碗冷飯，期待中的全面反彈不會出現，相反——」
他故意停頓兩秒，讓懸念發酵。
「相反什麼？」
一位SZ忍不住追問。
「大量投資人和機構不會再捧臭腳，相反會趁機出貨」
凌雲一字一頓。
「因為投資人和機構都看明白了，這次救市治標不治本，到時候美股不是反彈，而是更慘烈的暴跌」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幾位領導交換一下眼神，他們終於明白。
為什麼凌雲敢押重注，跟高盛和巴克萊銀行對賭股指期權！
這不是賭博，而是謀定而後動，是對國際政治和金融市場的精準把控！
想到這裡，幾位SZ紛紛暗自感慨。
妖孽啊！
好在這個妖孽是己方陣營的，而且立場堅定！
接下來，凌雲繼續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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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救市方案的細節調整，到市場心理的微妙變化，再到國內的應對策略，分析得條理清晰又深入淺出。
幾位SZ偶爾提問，他總能迅速給出既有數據支撐又有前瞻性的回應。
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
匯報結束時，得知凌雲今天比較清閒，幾支投資團隊都已馬放南山。
王副總直屬上級主動提出，留他在海子裡吃飯。
這樣的好事，凌雲哪捨得拒絕。
一行人隨即離開會議室，有說有笑地往餐廳走去。
行進間，來自關中的那位SZ放慢腳步，微笑著低聲問道：
「小凌，之前我聽張主任提了一嘴，說你這次如果對賭贏了高盛，準備趁勢拿下高盛控股的一些媒體資源？」
「據說這些媒體資源包括北美11家地方電視台、著名的氣象頻道，還有覆蓋加拿大全境的環球電視網」
「嚯！」
另一位SZ也湊過來。
「這手筆可不小，說說，你怎麼想的？」
幾位領導都看了過來，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期待。
凌雲知道，新聞媒體從來都是關鍵問題。
他整理一下思路，鄭重地點頭。
「各位SZ，高盛控股的這些媒體資源，對他們是雞肋，不賺錢，運營還費勁，但對咱們來說，這是戰略級資產」
「咱們一旦控股，就能在北美和加拿大擁有自己的發聲渠道，進行文化輸出、價值觀傳播、甚至——」
他刻意停頓，輕輕吐出五個字。
「意識形態輸出。」
這幾個字剛一出口，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幾位SZ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片驚詫之色，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
賺錢、布局、打擊對手、擴大影響力等。
但怎麼也沒料到，凌雲玩金融投資居然玩到了意識形態鬥爭的高度。
但想到他創造的那些奇蹟，幾位SZ又釋然一笑！
在他們看來，凌雲之於國際金融市場，就是大鬧天宮的孫大聖，干出多麼離經叛道的事情都不誇張！
與此同時，金融街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
劉易斯陰沉著臉，正在斥責對面的京城代表處總經理。
「所以你們跟蹤了幾天，只知道他住哪個小區、開什麼車、每天去哪棟寫字樓，具體在樓里做什麼卻不知道，甚至都沒見過他的面？」
京城代表處總經理額頭滲出細汗，忙不迭地解釋。
「他住的小區和那棟寫字樓管理嚴格，非租戶需要多重核驗身份，我們擔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劉易斯冷笑。
「吉米，你是不是在華夏待太久了，忘記了華爾街司空見慣的各種手段？」
吉米臉色一白，想反駁，卻又忍住了。
劉易斯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街道。
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明天是華夏國慶假期，你聯繫一下這個傢伙，我想見面跟他聊聊」
吉米連忙點頭。
「我們已經拿到他的手機號，但他會不會答應見面……」
「那是你的問題」
劉易斯冷聲打斷他。
「如果他油鹽不進，那就用別的辦法，我大老遠從紐約飛來，不是來觀光的」
吉米心裡一緊，他很清楚劉易斯所說別的辦法是什麼意思，下三濫這個詞足以概括！
在歐美日韓，高盛確實可以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但這裡是華夏！
這是殖民地和獨立自主國家的區別，如果拎不清這點，絕對是自討苦吃！
他想提醒劉易斯，話到嘴邊卻變了。
「好的，待會我就聯繫凌雲，約這個傢伙見面」
對他表現出的順從，劉易斯很滿意。
「你告訴他，我代表高盛CEO而來，很想跟他見面聊聊」
吉米點點頭，隨即退出房間。
關上房門那一刻，他輕呼一口氣，接著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晚上七點半，凌雲駕車駛出海子西門。
門口的警衛抬手敬禮，黑色轎車轉眼已駛上府右街。
不遠處，鍾濤他們駕駛的護衛車悄然跟上，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直到駛出府右街，凌雲才摸出手機開機。
手機剛打開，悅耳的提示音立刻接二連三地響起。
車載屏幕跟著亮起，顯示出未接來電列表。
老媽、蕾蕾、孔總、張律師……還有一個陌生號碼，居然打了四次。
「誰找哥們？這麼執著」
凌雲笑著調侃一句，這就準備挨個回電話。
就在此時，那個陌生號碼再一次打來。
凌雲掃了一眼車載屏幕，隨手按下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你好，請問哪位？」
下一刻，音響里傳出一個彆扭的聲音。
「晚上好，凌先生，我是高盛駐京城代表處總經理，吉米·唐，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果然還是來了，凌雲嘴角勾起一個彎彎的弧度。
「晚上好，吉米先生」
他語氣如常，聽不出情緒。
「不知你這是私人聯繫，還是代表高盛而來？」
「我代表高盛」
吉米迅速回答，接著說明了來意。
「我們高盛CEO派來一位特別代表，劉易斯先生，今天剛到京城，他想跟你見個面，探討一下合作的可能」
「哦？」
凌雲故意拉長語調。
「高盛CEO的代表，專門飛來京城見我？這面子不小啊！」
這話輕飄飄的，電話那頭的吉米卻心頭一緊。
從語氣看，這小子不好對付啊！
「凌先生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的操作令人印象深刻，勞爾德先生非常欣賞，認為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凌雲笑了，接著話鋒一轉。
「之前高盛魔都分公司總裁安東尼也找我談過合作，結果我前兩天聽說，他好像被一擼到底了」
吉米被噎得一時語塞，也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沉默兩秒，凌雲才悠悠開口。
「見面也不是不行，高盛CEO的面子不能駁，不過明天國慶，我已有安排，那就後天，時間地點我回頭告訴你」
說著，他掃了一眼窗外的風景。
此時的京城，夜色漸深，街道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一派熱鬧景象！
正野火般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在這座城市看不到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