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霍晉懷給她端來了一份寧神養身的補品,二人坐在霍宅後花園裡聊天。
江照月低聲說著:「晉懷哥,其實我這麼幫著霍家忙前忙後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細碎的泳池水光映在霍晉懷溫和的瞳眸里,光影柔和深沉:
「你奶奶,我們霍家一定會幫你好好看顧。
姚律師的死,江思淼養父母的行蹤,包括你親生父母,都交給我,放心。」
江照月舒雅好看的眉輕蹙:「謝謝。」
霍晉懷問:「多久去跟陸熠臣領離婚證?」
江照月:「這次回去等幾天就可以去離婚了。」
「然後呢,去找薄曜?」他眼睛看著照月,眸底含著一些情緒。
江照月點點頭:「是的,我肯定要去找他。」
她神色有些低沉:「抱歉,我知道霍家跟薄家有聯姻之意,我無意介入的,對不起……」
霍晉懷看向天上的那輪彎月,沉沉的說:「薄曜已經單方面取消這場聯姻了。」
他的手覆在照月的手背上拍了拍:「你欠薄曜的錢,情,我來給你還。」
江照月依舊是昔年看兄長一般的親和眼神:
「晉懷哥,事情一碼歸一碼。我已經長大了,需要為自己的恩情與行為負責。」
次日,飛機落地燕京,照月手上提著行李,直奔醫院,地址她問的司機老吳。
走至醫院樓下,已經站滿了看守的警衛,還是老吳帶她上去的。
到了病房外面,就聽見了罵人的聲音。
薄震霆在病房裡聲聲震天:
「誰讓你去惹那些人的,他們是恐怖分子,背後的人死沒死絕?
沒死絕的話,我告訴你薄曜,你這輩子才叫完了!」
「你怎麼一點服從意識都沒有,讓你執行的事情,做完了就該回國。
誰讓你去波哥山的,誰讓你介入當地勢力糾紛的,你說!」
薄曜因為後腰受傷,人是趴在床上的,語聲懶淡:「你很吵,薄首長。」
薄震霆怒道:「你爺爺快八十了,你這麼氣他吧,把他氣死了,你最後的護身符可就沒有了!」
薄曜深邃的瞳眸眯了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薄震霆離開,一走出門就撞見了江照月:「你是誰,誰讓你來的?」
江照月連忙說:「我是雲熙湖的保姆,小江。」
老吳也在旁邊補充:「是的,保姆,做飯超好吃的保姆!」
薄震霆板著臉問:「他不是有厭食症嗎,多久能吃飯的,怎麼沒人告訴我?」
老吳幫著解釋:「小江的廚藝那是一絕,老闆好不容易找到個會做飯的保姆,首長您別把人給嚇走了。」
薄震霆:「做飯好吃你空著手來?他原本飯量很大,下次必須五菜一湯。」
江照月連連點頭:「好的首長,收到!」
她推門入了薄曜的病房,第一眼就看見男人赤裸的背影,後腰纏著一塊紗布。
照月的眉心揪了起來,心也揪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欠他越來越多了。
「薄曜。」
她輕輕喚了一聲,嗓音溫柔細膩,卻也充斥著忐忑與愧疚。
昨晚聽伯父說了薄曜帶人來營救時的光輝時刻,說薄曜空中火力壓制,水中泅渡突襲,陸地全線包圍,動作手法極其專業。
兩小時,實現人質無傷亡救援。可她聽到的更多的是槍林彈雨,險象環生。
一不注意,薄曜的命也很容易交代在那裡。
那可是持有火力武器的恐怖分子,不是地痞流氓。
一時想起了薄曜上回跳入火海救自己的畫面,也想起了酒店那次。
可當這件事發生後,薄曜連個電話都沒給自己打過,一句話都沒說,這令她的心實在難受。
平白無故受了這個男人的好數次,照月的心很亂,很悶。
薄曜聽見是她來了,神色微凝,隨後將雙眸閉了起來。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坐床邊,仔細看了看他:「就是後腰受傷了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
女人今天的語聲格外的溫柔,像極了清甜的棉花糖,之前跟他頂嘴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薄曜依舊沉默,深邃的俊容裡帶有一絲憔悴。
「我知道說謝謝兩個字,虛偽又沒有分量。
算上我,這下總共欠你四條人命了。」
江照月內心難安:「薄曜,是我欠了你,這是不爭的事實。
之前電話里說過,我願意把自己最有價值的股權讓渡給你,希望你可以接受。」
薄曜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黑眸,挑眉盯著她:「我缺那三瓜兩棗?」
「這是三瓜兩棗?」江照月抿唇,今天不和他爭:「那你想要什麼,我能做些什麼償還一些?」
男人盯著她,喉嚨里的那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照月似乎看出來什麼,韌意的眼神迎上他深邃的眸光:
「我不會說什麼同意做你的情人之類的話,我認為身體的價值,與你的恩情完全不成正比。
我不願輕賤你,你能明白嗎?」
薄曜飛挑的眼梢冷睨她一眼:「誰稀罕你的身體。」
照月昨晚一夜未眠,眼下掛了烏青,長睫垂下投射淡淡陰影。
三次生死關頭,四條人命。
她對薄曜,已是無法償還般的恩情。
愧疚如水,填滿了心中汪洋。
「那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幫你,只要我能做,我都願意的。」
她的眼神純粹而真摯,像極了山茶花的花性,要麼生要麼死,是那樣的乾脆。
薄曜把頭偏向另處,嗓音低沉:「給霍家一個天大的人情,跟你沒關係。」
「可霍伯父說,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江照月較真起來。
「你在我這兒沒那麼大的面子,江照月。」
薄曜眸光冷淡的盯著她:
「順帶幫你把嫁入霍家的路給鋪成,你只要一離婚,陸熠臣人設崩塌,股價大跌。
項目永無上線可能,我一口吞了陸氏集團都是有機會的。」
江照月眸光沉沉的望著這個男人,沒說話。
薄曜眸底沒有一絲溫度,江照月為了霍晉懷願意付出的代價,他算是看清楚了:
「你自己回港城,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