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纖長的鴉羽垂下一半去,極力掩住眸中的情緒,她自己清楚,她的確沒資格再說一句。
「要想不被敵人擊垮,就要提前做自己最大的敵人。
想清楚每一個可能發生危機的地方。
我要是你對家,從你今天出門起,就會在路口準備一輛車,我會讓你來演講的機會都沒有。」
他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威儀與強大氣場,黑眸里的肅冷,像極一場暴戾的風雪。
江照月緊攥拳頭,眼淚啪嗒的從眼眶中滾落了一滴出來,害怕被薄曜看見,又馬上伸出手背將眼淚給抹掉:
「我知道了。」
王正本想走開的,好歹給女士留點面子,可老闆眼神逼來,不讓他。
明顯,連面子都不想給江小姐留。不過老闆對男人跟女人是一樣的,罵得還真不留情。
他還是忍不住的說了句:「薄總,江小姐她初入職場,出現失誤,其實大家都經歷過。」
薄曜冷眼看了過去,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劍:
「你上戰場,敵人會不會管你是新兵?如果這是戰場,打仗前把自己的兵器給搞丟。
這種人,我會直接軍法處置!」
「江照月,你自己回去吧,來天晟做什麼,你不配。」
薄曜轉身坐回了老闆椅,身子朝後一靠,長椅背對了過去。
有人在總裁辦公室外叩響了門。
王正走過去將門打開:「薄總,是財務部副總監。」
「讓他進來。」薄曜身體轉了過來,眼梢看了一眼江照月,沒再跟她說話。
財務部副總監賀文偉笑嘻嘻的走了過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極滑溜:
「薄總,我來提交的第二季度財報。」
薄曜接過去看了幾分鐘,突然將一沓文件朝著何文偉就扔了過去:
「何文偉,我看你是腦子跟屁股裝反了,拿這種東西來敷衍你的老闆。」
白花花的文件極有力道的砸在財務部副總監的身上,何文偉有些不明所以:
「薄總,您是……不滿這上面的數據嗎,我可以改改的。」
薄曜將另一邊的文件再次朝著他砸了過去:
「集團的第二季度財報,中東業務板塊,五大彙算三處出錯。
東南亞,北美的財務銷售數據你是用腳指頭算的嗎,帳目跟分類雜亂不堪。
還是你覺得我這種所謂的富二代是個草包,看不懂?」
「薄總,我不是這個意思。」何文偉脊背上的汗毛立了起來。
薄曜:「自己滾出去,明天早上如果還是提交的這種爛報告,你可以不用來上班了。」
何文偉臉色漲成豬肝色,將地上的文件一頁一頁的撿起來,憋屈得緊。
他以為才回國的太子爺看不懂這些,可以敷衍一下的,沒想到幾分鐘就看出了問題。
江照月看愣了眼,倒不是薄曜對何文偉的態度,而是一份財務報告,數據繁多,薄曜只用了幾分鐘就看出了問題。
她想什麼何文偉啊,她該想想自己。
照月眼神有些酸楚的看向薄曜,還沒等她說話,就被下了逐客令。
電梯裡,何文偉滿頭大汗,嘆了口氣:
「誰特麼的跟我說他是紈絝子弟什麼都不懂啊?中東彙算真是倒霉,錯三處,就剛好看見三處。」
他看了一眼江照月,又嘿嘿笑了出來:「你今天也被罵了吧。」
江照月點了下頭:「嗯。」
何文偉笑著:「女人好好找個男人嫁了,萬事大吉。
來天晟上班,高壓工作,還被薄總罵得狗血淋頭,你是有什麼想不通的?」
江照月冷冷看了他一眼:「按照這個邏輯,你們男人被領導罵時,也該勸你們去入贅?」
電梯到站,照月抬腳走了出去,臉色很是晦暗,眼尾處還泛著一抹猩紅。
舒舒在座位上眉飛色舞起來:
「照月姐,我剛剛看了一個辦公室戀情的小說。
女主是秘書,男主是老闆,好甜啊。我現在開始辦公室戀情了,好刺激!」
江照月看了她一眼:「那如果男主你帶入的是薄總呢?」
舒舒笑意冷了下去:「那不如殺了我……」
*
總裁辦公室內,王正拿著一杯冰水給薄曜遞過去:
「薄總,您對江小姐,一個公關部普通職員會不會太過嚴厲了?
今天江小姐的方案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策略能力實則已經在趙即墨之上了,您為什麼還要這樣罵她?」
薄曜道:「美玉不自貴,貴之者良工。
她如果是一塊石頭,我今天根本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江照月的最終版方案是昨天定稿的,一直放在U盤裡。
辦公室,人來來往往,偷掉一個U盤再簡單不過。
王正得薄曜授意,的確在趙即墨給公關部開大會時,發現有保潔偷江照月的U盤,還有人動過她電腦。
幸好事情被提前預防,要不然江照月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下班時,照月的心情依舊鬱悶,不過她已經安慰了自己,出來工作被老闆罵,很正常。
上了薄曜的車,坐在後排,人很安靜。
前面的擋板早就升了起來,將車座後排的空間獨立隔開。
薄曜看了她一眼:「哭過了?」
江照月搖搖頭:「我沒哭。」年輕的女孩兒在經歷婚姻之痛後,一心想要撲向職場創造自己的價值。
但今天的事情,很明顯給了她當頭一棒。
薄曜對她,沒有半點情面。床上是床上,職場是職場,她也認。
只是經此一事,她更明白自己的薄弱,她更不能離開這處戰場。
薄曜勾唇笑了笑:「老吳,去老白酒吧。」
帶著江照月去了白嘉年的酒吧,薄曜跟幾個兄弟在那邊喝酒打牌。
男人嘴裡叼著一根煙,瞥向另一邊坐在沙發上默默看手機的女人:「你不是喜歡喝酒嗎,給你點了那麼多,怎麼不喝?」
江照月道:「我戒了。」
白嘉年看了二人一眼,小聲道:「又把人小姑娘惹生氣了,從進來人家就沒開心過,還一副怕你的樣子。」
薄曜語聲緩和下來,抬起眉眼看著眾人:「那你想幾個辦法,讓她開心開心?」
白嘉年琢磨了會兒:「明天後天不是周末嗎?去蹦極,然後吃吃燒烤,騎馬,在山裡玩一天?」
薄曜深邃的黑眸看了過去,打出手裡最後一張牌後,起身走了過去,在照月身邊坐下:
「明天去蹦極,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