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路讓開,讓薄曜進來。
薄曜走入暖氣開得十足的屋子裡,將大衣脫掉,靠坐在沙發上,神情冷峻的看著她:
「餓了。」
江照月揪了揪眉頭:「餓了就餓了嘛,這麼嚴肅的看著我做什麼?」
她抬腳走去廚房:「我家裡食材多,給你下一碗牛肉麵吧,再鹽焗一盤羅氏蝦怎麼樣?」
薄曜:「嗯。」
江照月只覺奇怪,薄曜今晚的臉色不大好看。
白天他開了一天的會,兩人沒有見面,談不上惹到他啊?
吃飯時,薄曜突然說道:「要是霍晉懷派人檢測的DNA報告是你不能接受的,你準備怎麼辦?」
江照月坐在一邊,看著平板電腦上關於薄曜最近的輿情,愣了愣:
「我沒想過,我覺得自己跟那對養父母是沒關係的。」
薄曜抬起黑眸:「如果有呢?」
照月臉色凝了凝:「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男人慢條斯理的吃麵條,還不忘命令她做事:「給我剝蝦。」
話題被岔開,可江照月卻忽的內心不安起來,薄曜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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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探的問了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薄曜眉梢輕挑了下,一副慵懶不羈的面色:「我是來看好戲的,萬一結果不是你想要的,看你會不會跳江。」
江照月瞪了他一眼,又不知道怎麼的就問了句:「那如果是呢,你又會是個什麼反應?」
薄曜拿紙擦嘴,身子往後愜意的一靠:「我沒那麼閒,能有什麼反應,總之你照樣得給我打工。」
夜深,冬雪漫漫。
薄曜起身拿了自己的大衣走到門前:「走了。」
江照月跟在他身後,她以為這種時候薄曜上來,多半是要留這兒了,但今晚他沒有。
她抿了抿唇,問了句:「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薄曜步伐一頓,回眸看著她:「回家,明天一早的飛機,去東南亞。」
聽見東南亞三個字,江照月的心就猛的提了起來:「去做什麼,又是拿槍開飛車那種嗎?」
薄曜輕笑了聲:「馬來吉國總統女兒的生日。」
江照月放在睡袍兜里的手指攥緊了些:「哦,公主的生日啊,那應該去,好好表現。」
薄曜站在門前,下巴揚了揚:「什麼語氣,不高興我去?」
江照月手拉住門把手準備關過來:「我哪有不高興了,我祝福你都來不及,總統女婿。」
將門關了過來,江照月走到桌邊收拾碗筷,有些沒力氣。
陸熠臣上次那番話在心底攪弄了起來,薄曜的婚姻多半跟豪門貴族間的聯姻。
總統的女兒,那肯定是豪門中的豪門。
她將碗筷放下,坐到餐桌上的平板電腦邊,搜索了一下馬來吉國總統女兒的資料。
一看,總統女兒才十二歲。
她將平板電腦一關,站起來身哼哼兩聲歌曲,將桌上的碗筷一收而盡。
忽的,她站在廚房身體一頓。她這是怎麼了,哪兒來的這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緒?
江照月緊皺起眉心,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拿起手機給薄曜發去信息,讓他一定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照月坐在工位上,看了一眼話題瀏覽量,眼色一沉。
沈知秋在群里發了句:【突發情況,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
公關部眾人坐在會議室里,沈知秋神色嚴:「大家應該都看見了,陸氏集團最近的熱度也不小。
陸總跟她的太太要在燕京帝國大廈補辦求婚儀式,具體來說是一場直播,動靜不小。
本來賽道和我們不同,壞就壞在,陸氏集團直播那日剛好就是我們產品發布會那日。
我擔心,天晟產品發布會那天的流量會被陸氏夫婦給吸乾淨。」
江照月將平板電腦打開,又在看了一眼實時熱搜,眉心緊了緊:
「現在集團所有的營銷熱度都在迅速往下掉,還沒有到宣傳發布會跟產品的階段,現在注意力就被吸走了。」
花美麗唇線抿直,壓力倍增:「集團上次的百萬年終獎公關熱度的確已經過去了。
咱們要想第二波造勢,這一次的造勢需要更大,還需要直接落在用戶痛點上,難度升級了。」
江照月轉著手裡的鋼筆,下顎繃緊起來。
沈知秋本來沒注意到什麼,卻對她手裡的那支鋼筆多看了一眼,怎麼有點熟悉呢?
江照月注意到沈知秋在看自己,便將鋼筆收好:
「第二波的公關營銷策略不僅是難,還會直接影響到我們新品預售的銷售。
陸氏集團選擇在這個時候做大營銷,我估計,是針對陸地巡天的併購案來。
想把自己炒熱不說,還想打壓我們,為將來接手那家車企做準備。」
沈知秋下了指令:「今天大家都加下班吧,儘快把營銷策略提報上來。」
從會議室出來時,江照月心底就煩了起來。
本來就很難了,現在又多了個陸氏集團做競爭對手,完全預料不到發布會那天的流量情形。
現在想來也很搞笑,陸熠臣用自己打造的網絡人設,跟自己打擂台,人麻了。
沈知秋走了過來,神色嚴肅:「江照月,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江照月的團隊最近已經繃到不能再繃。
大家都忙到腳不沾地,壓力又很大,所有人都快撐不住了。
前幾天申請招一個工作經驗豐富的公關營銷類的人才加入團隊。
她要求很簡單,能力跟態度是她最看重的。
人事部很快招來一個人。
昨天沈知秋跟她都去面試了那位已婚已育的年輕媽媽,但作戰經驗非常豐富,照月對她很滿意。
沈知秋:「我知道你最近忙瘋了。
可那個人是個已婚已育的女性,孩子才八個月。你招來做什麼,供著嗎?」
江照月不解的望著她:「那位女士真的很優秀,她只是已婚已育,不是犯了天條。
沒有必要複試都還沒開始,就把人給篩掉了吧?」
沈知秋一頭利落短髮,精英感十足的米色西裝,尖俏的下巴透著一抹傲色:
「你知道將一個已婚已育女性招入公司有多麻煩嗎?
她會經常請假,心思全在家庭跟孩子身上,她能為部門幹的事情又少又雞肋。
江照月,我勸你最好把腦子放清醒點。」
江照月掀抬起眼帘淺淺看了她一眼:「那個已婚已育的女士,好像跟沈總你師出同門是吧?」
沈知秋眼色冷下去幾分:「對,師出同門。如果她沒去結婚生子,事業也不會耽擱。」
江照月將咖啡杯放下,站直身子:「沈總,這是一個男權社會。
我們女性在男性競爭角逐的戰場中,想要掙得一方天地,是多麼的困難?
同為女性,難道不應該更對同類有所包容與袒護嗎?
比起已婚已育會在職場中帶來的麻煩,我更在意她的能力,她對事業的態度。
我不認為一個女性已婚已育之後,就全然代表著她是回職場裡來混日子的。
我願意跟她深度聊聊,再做評估不好嗎?」
可任憑江照月如何說,沈知秋就是不同意。
江照月小組的工作堆積如山,重要的事情全壓在她頭上。
她壓力倍增,稍不注意就會出差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