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紅色小轎車跟在薄曜與江照月車後開了一段路。
祁薇正要推開車門,被白朮按住肩膀:「薄曜在,你就別去了。」
祁薇癟癟嘴:「哼,算他有點兒良心。」
白朮的眉淡至無色,唇角諷笑:「全網都知道太子爺被人甩了,居然還要管她的事情,有點兒意思。」
祁薇回了句:「這有什麼,被人甩很正常,難道你喜歡一個人就非要別人喜歡你?」
白朮淡眉長眼,眸光幽幽的落到她身上:「我看上的人,就是我的,管她喜不喜歡。」
病房裡,江家人已經提前到了,一家人其樂融融。
何美琳親切的問:「媽,您不是喜歡那道鮑汁鵝掌嗎,我已經讓保姆在準備了,您一到家就成能吃上。」
江潮生牽著她繼母的手,笑道:「真好,媽總算醒了,沒想到恢復得這麼好。」
江思淼得知江老太太失憶,不記得最疼愛的江照月了,心情極好:
「奶奶,我懷孕了,是雙胞胎。
等孩子出生,您一定要第一個抱寶寶,奶奶是福澤深厚之人。」
江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江思淼的小腹:
「哎喲,我的乖孫女可真棒。等小重孫出生,我給你們母子一人發一個億的紅包。」
何美琳笑著,老太太剛說了不少沒交代完的財產,都是大頭。
真好,還好失憶了能接回港城,沒讓江照月得手。
薄曜看著江照月孤零零的站在門口像個外人,靜靜的聽著江家人的幸福美滿。
她眼圈有些發紅,深呼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江總,何總,奶奶的一些事情我詳細給你們交代一下吧。」
江照月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裡面取出厚厚一沓紙,裡面寫著江老太太生活里需要注意以及用藥跟護理的事情。
照月的工作很忙,但每周都雷打不動的來陪老太太一天。
親自給她翻身,按摩,老太太所有的細節她都很清楚。
江思淼一把將文件搶過,用力朝天上一撒:
「妓女跟強姦犯生的賤貨,憑什麼來插手我們江家的事情!」
漫天的白紙從病房天花板上灑落,在眾人頭上、眼前,緩緩墜地,像極了白色的魂幡。
江老太太視線清冷的透過一層一層紙張,表情沉寂:「趕緊收拾東西,我要回家。」
陸熠臣拉了一下江思淼的手臂:「今天來接奶奶出院,你胡鬧什麼。」
薄曜抬腳從門口跨入病房,掏出煙盒,幾根菸頭冒了出來,慵懶的點了一根:
「你被妓女跟強姦犯養了二十年,耳濡目染,又算什麼好東西?」
江思淼推開陸熠臣,站在他二人面前,揚起下巴:「江照月,你還不知道霍晉懷騙了你吧?」
她得意的笑了起來:「霍晉懷拿著你跟文秀蘭的DNA,找了二十幾家鑑定中心驗證你們的血緣關係。
從港城鑑定到了歐洲,又從歐洲鑑定到了美國。
哈哈哈哈,得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就是妓女跟強姦犯的女兒。
我會把這件事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輩子都被釘在恥辱柱上!」
江思淼抱著雙臂,挑眉:「薄總,這種女人你還要嗎,你們薄家丟得起這個臉?」
病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眸光落到照月身上。
她兩眼怒瞪:「江思淼,你給我住嘴!你有證據嗎,張嘴就來,霍希彤又來挑撥沒腦子的你了?」
江思淼:「那你現在給霍晉懷打電話啊,問他要鑑定中心的帳號,你親自登陸進去看不就知道了?」
剛剛劉媽打來電話,說霍希彤對江思淼說,霍晉懷其實早就得到鑑定結果了,但又去反覆鑑定。
那時候,照月的心就已經懸在懸崖邊。
醫院門外來了一人,將一沓紙遞給江思淼,她沒接:「給對面那位看,讓她自己親眼看!」
江照月拖過報告單子,不停的翻著每一頁的最後一頁,文字從漢語簡體變成繁體,又從繁體變為英語,法語。
每家鑑定中心的結論都是一樣的,樣本DNA相似程度為50%,證明為直系親屬血緣關係。
看到去歐洲檢查的鑑定報告時,樣本有了1234。
是從文秀蘭四個不同的樣本中提取,與她的DNA相似程度都是50%。
原來花了那麼長的時間並不是樣本被污染,而是霍晉懷在滿世界證明她的血緣。
無數次證明的結果就是她再也洗不乾淨那句話給自己帶來的污名。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
江照月只覺渾身跌入冰窖一般的寒冷,整個人陷入了寒冬最寒冷刺骨的冰湖裡。
她將手上的紙頁全撕成了碎片,對著眾人吼道:「不,不是這樣的!」
江潮生跟何美琳互看一眼,命人進來將江老太太抬上輪椅離開。
走時,何美琳叮囑道:「辦完事就趕緊回去,你還懷著孕呢。」
對於旁邊那個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只是淺淺看了一眼,倒是沒跟著江思淼罵。
江潮生張了張嘴,何美琳將人拉了出去:「別蹚渾水,都這種血緣了,回了港城不怕被嘲笑?」
江照月手掌無力的抓著門欄,眼眶猩紅一圈,她在心底反覆的問自己,命運為何給自己安排這樣的劇本?
她所有的努力,到最後都比不過這血脈帶來的污名嗎?
薄曜將江照月擋在身後:「江思淼,你他媽的別犯賤!隨便複印幾張紙,證明得了什麼?」
江思淼笑道:「隨便複印?那你讓江照月自己去港城問唄。
霍家在港城的產業不就是有這種機構嗎,VIP去鑑定是24小時出結果,老闆親自去的,你覺得呢?」
江照月從房間裡跑了出去,在走廊上給霍晉懷打去電話。
霍晉懷正在開會,是秘書接的。
照月顧不得素日裡的情緒溫和,冷道:「讓霍晉懷馬上接電話!」
秘書在那頭一愣,江小姐恐怕是遇見什麼事了,連忙開了會議室的門把手機遞了過去。
霍晉懷聽了兩句後,平聲說道:「沒有的事,我怎麼可能騙你?」
江照月嗓音冷若堅冰:「那行,我今天下午的飛機飛港城,你親自帶我去鑑定中心。」
霍晉懷的聲音沉默下去幾秒,才道:「我在國外,最近沒空。」
江照月瞳孔里的光徹底黯淡下去,她問過秘書,秘書跟她說,霍總在集團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