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女人跪坐在廢棄工廠地上,雙手被麻繩捆在背後。
一頭烏髮微亂散開,擋住半張臉,膝蓋上有血漬。
她還是那樣安靜,沒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沉靜得像一塊白玉。
關掉視頻,薄曜反手安裝反監聽軟體。這連結,有木馬。
男人忽的笑了一聲出來,笑聲陰戾,似索命閻王。
他覺得很好笑,誰他媽這麼不想活了,膽子大到敢來動他的人。
深夜,南樾山府。薄曜眼角瞥到客廳里的那輛粉色玩具車,額角青筋再次繃起。
他險些忘了,照月懷有身孕。
薄曜眼神在陰狠之中慌亂了一二,菸頭一個一個的掉在腳邊。
次日,一座廢棄小學樓里。
霍晉懷長腿交疊,靠在座椅上。
黃塵污濁的地上,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裝,氣質高貴疏冷。
他將二十幾份DNA 報告扔到文秀蘭面前:「我竟沒想到,你一個平民寡婦,還有持槍殺手做幫手。」
他本已鎖定文秀蘭位置,就在保鏢去捉人時,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把文秀蘭給帶走。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碼頭附近追蹤到她的蹤跡。
文秀蘭跪在地上,身邊保鏢手裡拿著槍對準她的頭。
中年女人勾著頭,渾身發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霍晉懷淡笑:「都回港城了,怎不去聯繫你的女兒?」
文秀蘭看著面前這個長相儒雅清秀,又跟笑面虎似的男人心裡瘮得慌,難道他都知道了?
霍晉懷眼尾掃向保鏢,文秀蘭身邊的保鏢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在她不遠處,地上揚塵瀰漫。
文秀蘭驚恐亂叫:「我女兒在陸家日子享福,我去打擾她做什麼!」
霍晉懷起身,拿過保鏢手裡的槍,槍口壓向文秀蘭頭上:「我說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文秀蘭咬著唇:「那也不用去找,我沒養過她,她不會認我。」
霍晉懷瞥下陰冷的眸:「別裝了,說,你背後搗鬼DNA的人是誰!」
文秀蘭嘴角抖動,不能說的,她說了,就毀了親生女兒的後半輩子的顯貴了。
霍晉懷拿著槍往她頭上頂:「照月不是你親生女兒,對吧?」
文秀蘭立馬說:「怎麼不是了,二十幾份鑑定報告還不能說明嗎?」
霍晉懷笑了:「你怎麼知道是二十幾份,而不是四十幾份,三十幾份?」
突然間的,從文秀蘭身上傳來滴滴聲,像倒計時一般。
保鏢將文秀蘭衣襟扯開,黑色的項圈上寫著TNT,一聲大喝:「不好,她身上綁了烈性炸彈!」
霍晉懷身邊的保鏢迅速圍攏過來,罩著老闆趕緊撤離現場。
霍晉懷上了車,司機一腳踩出油門,飆射出去幾公里遠。兩分鐘後,傳來爆炸聲。
霍晉懷放下車窗,看著廢棄小學樓升起的一團黑煙,長眸虛了虛。
在得知文秀蘭背後有能人相助時,便已確定心中所疑。
可他一直沒想通,鑑定報告是怎麼搞的鬼。
如果是文秀蘭的親生子女潛伏在周圍,那人為什麼一直躲藏,謀害照月的目的又是什麼,僅僅是江思淼為網暴她?
何文年不甘的道:「哎,在海外追蹤了一年多的人,就這麼被毀屍滅跡了。」
霍晉懷靠在後排座,將眼鏡取下來用鏡布慢慢擦著:「給薄曜的東西準備好沒有?」
何文年道:「準備好了,全都已經送去薄總那邊,今晚他的人就會在碼頭秘密登陸。」
「不對,調頭!」霍晉懷忽的反應過來:「趕緊追回去,時間不對。」
保鏢掀開文秀蘭脖子時,炸彈顯示的時間是倒計時一分鐘,但爆炸聲傳來是兩分鐘後。
中間的一分鐘,說明是撤退時間。
霍晉懷命人再次追蹤,發現真有一輛黑色商務車從下山公路離開。
黑色商務車裡,文秀蘭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霍希彤戴著口罩,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臉,滿臉厭煩:「思淼不是讓你不要回來嗎,你回來做什麼?」
文秀蘭眼巴巴的看著她:
「希彤,我是聽說你要結婚了,就沒忍住想回來遠遠看你一眼。還有思淼,她不是生了孩子嗎,我也想回來看一眼。」
霍希彤眼神掃到前後的司機跟保鏢,眸光陰毒起來:「你說什麼呢,我結婚關你什麼事!」
文秀蘭低了低頭:「哦,對哈,我說錯話了,你這不是思淼的朋友嗎?」
霍希彤將口罩取下,鮮紅刺目的唇彎成一把鐮刀,神情又淒婉下去:「思淼這幾年,苦啊。」
文秀蘭連忙揪心的問:「我的思淼怎麼了?」
霍希彤笑意深深:「她本來懷的是一對雙胞男胎,因為江照月網暴她受了刺激,流產掉一個。
第二個孩子也是早產,生出來沒多久就發現是個腦癱,還虧了身子,估計也無法生了,據說她險些死產床上。
哎,大名鼎鼎的陸總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善待她,豪門裡的人都是要面子的,估計後面會找別的女人生吧。
思淼可憐,丈夫註定出軌,還要生一堆私生子,她什麼都沒有了。」
霍希彤眼睛一直細細觀察著文秀蘭的神情,笑意陰森,從包里拿了一把刀給她。
文秀蘭看著手上的刀,手腕有些發抖:「什麼,腦癱,險些死了,她日子怎麼會過成這樣,不是嫁入豪門了嗎?」
霍希彤拿出紙巾沾了一下乾澀的眼角:「哎,我聽了都流淚。
這一切都是江照月造成的,不是她,思淼的兒子也不會死一個傻一個。
這陸太太的身份恐怕是難以長久,苦命的人啊。」
說著說著,她在車上帶著幾分柔弱的哭腔來:「江照月手段陰險,還勾引我的未婚夫薄曜。
按照她那種下作手段,只怕我的將來也堪憂啊。保不齊我將來懷孕,她也會用盡手段害我,令我子死身殘。」
文秀蘭眼睛看著手掌里的那把將匕首,攥了過來。
天空陰雲綿綿,海風吹來,枯黃的草在風中張揚亂擺。
下了車,是一座廢棄汽車工廠,前邊有一片雜草環生的空地。
亂擺放著港城上世紀九十年代一些廢掉的汽車,還有鐵鏽斑斑的汽車零件。
三樓頂層邊緣與一樓門前,全是端槍而站的蒙著黑面的殺手。
從廢棄工廠里傳出尖銳陰狠的女聲:「江照月,你算是落我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