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皇宮前庭有大片噴泉,霓虹斑斕綻映,彩光噴泉衝上天際。
落下時,嘩啦一聲漫天水霧。
照月一身華光紅裙跑來,高跟鞋踩入被噴泉打濕的磚面,水霧半濕鞋尖。
她看著正在抖煙盒的男人,指尖抽出一根香菸來,魁梧壯碩的巴特指腹按動火機,被澳城夜晚的風反覆吹滅。
男人眉心一皺,耐心消耗殆盡。
照月走了過去:「巴特,我來吧。」
雪肌紅裙的美人一身璀璨站在永利皇宮的噴泉前,從巴特手裡接過打火機,用身體擋住風,放在黑色西裝男人的菸頭底下點燃。
男人邪氣睨了她一眼,勾下頭去夠火。
賭城金色的光落在她溫婉精緻的容顏上,照月微微垂眸給他點菸的樣子,讓薄曜心眼兒里癢了下。
酥胸勾燃男人的火,全露的後背,細腰凝白又軟,男人掌心發癢。
扶了下她冰冰涼涼的後背站到自己跟前來,手掌傳來絲滑觸感。
眼梢掃去巴特臉上,巴特默默退開。薄曜嘴角咬著煙:「做霍家千金什麼感覺?」
照月臉上笑意淡淡:「沒什麼感覺,做天晟小乙方更快樂。」
薄曜吸了口煙,白霧漫唇,他沒在說話,眼神里的冷透過煙霧落在了照月眼裡。
「你白天為什麼突然那麼說?」照月問。
薄曜把手機拿給她:「自己看。」
照月看了霍希彤的視頻,也掏出手機把自己昨晚的醫院繳費記錄給他看:
「晉懷哥被霍希彤下了催情藥,目標的確是我,我發現後送晉懷哥去的醫院,路上還有崔小嬌,我們什麼都沒有。」
薄曜黑眸微頓了下,臉上沒多大表情。
「薄曜,你都親自來問我了,肯定對此事不是全然的相信,你也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照月認真看著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真這樣了,你會怎麼想?」
薄曜目光陰沉,嗤笑一聲:「人為自己謀求更好的出路,找個靠山,再正常不過。」
照月瀲灩的眸子一直看著他:「那今天你為什麼還要幫我,如我這般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的人,你該落井下石。」
薄曜指尖菸頭猩紅一瞬,瞥了她一眼,抬腳就要走。
照月拉住了他衣袖:「我感受出來了,你很生氣,非常生氣,但你今天一直忍著的。」
她抬起烏眸看著男人俊痞中帶有些傷情的面龐:「是因為容九爺那件事,對吧?」
薄曜手指在煙杆上輕敲了下,姿勢慵懶:「呵,最近腦子轉挺快。」
照月今晚很美,雪顏紅裙的站在黑色西裝的男人身邊,眼神里情愫快要溢出眼眶:
「我入霍家,不是因為容九爺那件事想給自己找個靠山,是我跟霍希彤有過不去的坎兒。
但是薄曜,那晚上你沒救我,我沒有怪過你,你的行為沒錯。」
薄曜抿起了雙唇,五官漸變凌厲,黑眸落在她臉上,重壓下來。
照月面色很平靜:「我感覺出來那晚容九爺是在拿我試你。
從林雪意到我公司放竊聽器,從你在身邊放男扮女裝的頌猜,我就懷疑了。
我去容九爺面前救過你,這點沒有辦法隱瞞。
後來我知道容九爺一直試圖控制你,找不到你的七寸,就找了我。
所以那晚你不能救我,你要表現得毫不在意,對我越安全。」
昨晚看見視頻那一瞬他的確快炸了,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薄曜舌尖頂了下腮,菸頭被指腹捏扁:
「從你的利益出發,你入霍家,拿霍晉懷擋容九那樣的人物是手段,是聰明做法。
我給不了你的,霍晉懷能給,你即便做了也無可厚非。」
照月鼻尖濃酸聚集起來,有些委屈的看著他:「那你呢,從你的立場出發呢?」
薄曜:「性命攸關的事情,我的立場,是你的安全。」
照月眼睛酸脹起來,胃裡的酒精一同攪動,處處灼燙著她的五臟六腑。
愛是成全,也可以是放手。
與她當年離開薄曜是一樣的,她以為薄曜會暴怒朝她發脾氣,但是沒有,他那樣一個人居然忍了。
或許,從她靠近霍家開始,他就已經在忍了。
男人伸手勾住她柔軟下巴捏了捏:「行,那最後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晚上霍晉懷沒有趕來,容九真的強行要了你,你會怎麼辦?」
照月深呼吸一口,神態從容下來:
「我會先忍,保全性命,就當被狗咬了。
在這之後,我會找准一切機會伺機報復,生生世世咬住他不放。」
薄曜身後升起高低錯落的音樂噴泉來,五彩斑斕的霓虹在他身後綻放。
男人靜默幾秒後,眼神里溢出欣慰,伸出雙臂抱了抱她:「月,你畢業了。」
照月鼻尖一酸,眼淚滲進薄曜肩上西裝布料里。
她深深嗅了嗅薄曜身上白檀松木的味道,清冽裡帶著一絲溫柔:「你的回應,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薄曜鬆開她:「走了,有緊急事回燕京。」
澳城璀璨輝煌的永利皇宮外,滿地金黃,一城奢靡,卻不及男人背影風華半分。
他沒說女人的貞潔與清白,沒怒及他男人的尊嚴,他居然讚賞了自己的反擊。
他會吃醋,會攥緊她,也會忍耐,也會在必要時放手。
這個男人的博大胸襟與卓然認知,像絲絲縷縷的線鑽進她的心臟深處,長出根系,越裹越緊。
幾分鐘後,天際處傳來砰的一聲。
澳城天空突然被煙火點亮,光影落在照月臉上忽明忽暗。
賭場裡的人,全都從房間裡出來,走到永利皇宮前庭空地上。
「哇,這種煙花好漂亮!」
「克萊因藍煙花,好美啊。」
「給誰放的啊,沒人說今晚有煙花盛宴啊?」
照月烏眸里倒映著天上藍色煙花,朵朵綻映,絕美。
克萊因藍煙花一直從澳城點燃到維港,在天空足足綻放了二十分鐘。
世人不知這場煙花是為誰而放,但克萊因藍的煙花很快衝上了本地熱搜,各類視頻很快被發到網上。
眾人紛紛揣測,估計是哪家闊少給美人表白來著。
照月手機屏幕上有一條簡訊:【港城那場優秀競選營銷,做得不錯。】
薄曜沒有祝賀她成為霍家乾女兒,甚至沒有送她關於這場認親的禮物。
他祝賀的,是那個鬥志昂揚打拼,為自己創造價值,收穫碩果的自己。
煙花宴也是他教給自己的一堂課,他在告訴自己,不要在豪門美夢裡迷失了自己。
與其做豪門千金,不如自成千金。
照月的眼睛在這一晚上為他紅了無數次,心砰砰為他一個人跳動。
她何德何能,此生能遇見這樣好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