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猜眨眨眼,一副學習的模樣,等著老闆繼續說。
薄曜背過身去,黑眸透出一抹陰狠:
「霍家因霍政英選舉成功,霍氏旗下項目賺得盆滿缽滿,是全國現在數一數二的現金王。
我去找別家注資,都沒有找霍家來得穩定,這是其一;
容九才捧我到新高度,地位尚未穩固,我需要乘國家這股東風。
容九與霍家淵源更深,這時候不宜跟霍家撕破臉,這是其二;
陸地巡天需要加速上市,奠定經濟改革靶向立意,穩固天晟地位,在這之前,不能輕舉妄動,這是其三。
我又不是莽夫,權衡利弊,怎麼不能忍?」
「哦,我明白過來了!」
頌猜轉了轉眼珠子,領悟般的笑道:「老闆您可真毒啊,把所有人的血都吸乾,然後再來一個王炸,掀翻霍家?」
薄曜在台上的正統形象消失,那股匪徒般的野又從西裝里滾了出來:
「等陸地巡天順利上市,天晟不會給霍家一分錢,更不會分他們半點管理權,只會被我一腳踢出局。
霍希彤攜毒入港是鐵證,又是直系親屬,霍政英這輩子的仕途就算完了。
到時候,我得讓霍家人在我面前磕頭求饒。」
頌猜對薄曜豎起大拇指:「老闆,您不從政都可惜了呀,太陰了!」
容九用國家東風扶他上青雲,霍家用真金白銀給陸地巡天輸血。
薄曜名利雙收後將會開啟一場大收網,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薄曜又笑道:「不過聯姻也可以繼續,霍家現在又不是一個女兒。」
話完,他眼角深了深,恣意妄為的模樣,像一頭笑意森冷,又嗜血掀牙的惡狼。
頌猜想到後續就在心底暗爽。
霍家簽的那些合同,在販毒鐵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全虧霍家生了個好女兒!
「那容九呢?」頌猜問。
男人推開火機點了一根煙,灰白色煙霧瀰漫過他深邃陰冷的視線:「霍家倒了,薄家回血,容九算什麼?」
頌猜點了點頭,又說:「剛剛照月小姐在會場到處找您,這事兒要讓她知道嗎?」
薄曜眼神一凜:「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半點,聽見沒有?」
頌猜不解:「為什麼,照月小姐這幾天看起來很擔心您的樣子,還找我打聽您呢。」
薄曜走去沙發邊靠著,慢條斯理的解開西裝扣子: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知道霍家利用她,又得傷心內耗許久,跟我鬧起來也麻煩。
且當前容九實力還在,需要霍家給她駐防。
就讓霍家人陪她過家家,當一陣子她的家人。」
話語微頓,男人眼神深了深:
「從她的利益出發,陸地巡天這種項目,將來是要走向全球的,是她不可多得的業績創造勝地。
項目明年上市,她應該把所有精力用在這件事上。
做成功了,公關領域的江山她就打下來了,摻和這些做什麼?」
頌猜看向老闆的眼神亮了亮:「嗯,照月小姐其實蠻幸運的。」
照月給薄曜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她心慌意亂的找來天晟集團。
途中她給霍晉懷打了個電話過去,說所有合同都已經簽訂完畢。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血液仿佛一瞬抽離心臟,滿胸腔窒息感襲來。
頌猜聽見門外女聲,戲謔的看向老闆:「好了老闆,我先走了。您要開始一段戀愛腦總裁為女主犧牲的苦情戲了。」
頌猜走去開門,噘著嘴嘆氣:「哎,小月月,趕緊去安慰安慰老闆吧,霍家也太欺負人了!」
照月趕緊走入辦公室,薄曜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雙眸緊閉,滿臉鬱悶。
她坐到沙發邊,澀然啟唇:「薄曜,抱歉,我沒能幫到你。」
她正說開完大會就給顧芳華打電話去,暴露自己的心就暴露,沒想到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薄曜閉著眼:「少在這兒假惺惺,你那天哭著喊著求我時,不就是這樣想的?」
照月的心像是被扔進油鍋里炸,痛得難受:
「我沒有假惺惺,我只是不希望看見你們兩敗俱傷,我並不願你吃虧,我有在想辦法的。」
她伸手按住薄曜的手背,溫暖的掌心覆蓋過來:「我明天去港城。霍家這次的確也過了些,你等我幾天好不好?」
薄曜緩緩睜開黑眸:「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這麼快妥協?」
照月身形僵住:「是因為我?」
男人從沙發上坐起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然呢?」
照月如遭雷劈,又半信半疑,薄曜可不是個輕易服軟的人,更不是個因為感情可以左右大事的人。
但一想起霍晉懷都那樣說了,合同肯定是板上釘釘的簽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照月的心被抓了起來,有些激動:「我只是求你不要因為霍希彤拖整個霍家下地獄,沒說讓你這樣吃虧的!」
薄曜看見女人真的激動了起來,有些好笑的看著她:「這是在心疼我?」
「你不是做了選擇了?我跟霍家你選霍家,沒選我。」
他涼涼瞥照月一眼,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照月急得眼睛紅了一圈,焦急如焚:「薄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女人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顧芳華給她打來電話。
在男人緊逼強勢的眼神下她按了擴音:
「照月,馬上就要跨年了,今天要不就跟晉懷一起回港城?
我給你做了新的旗袍,還有你在維港邊的那套房子也派人給你打掃好了,跨年那晚你可以去最好的觀景位看煙花宴。」
照月眼睛看著薄曜分外不悅的眼神,只好說:
「乾媽,年前工作堆積,跨年這兩天暫時回來不了,過年的時候我回來吧。」
掛電話時,照月好似聽見顧芳華的嘆息聲。
薄曜挑起眉梢:「晚上跟我回雲熙湖跨年?」
照月一臉為難,薄曜當即甩開她的手,沉下面色:「我都為你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個小白眼兒狼。」
照月低下了頭,清楚薄曜耗費如此大的代價推動陸地巡天上市,那聯姻也是必然中的必然,要不然更是血虧。
他做了極大讓步,強行的要把自己留在身邊,她心底煩憂又愧疚。
照月內心如針扎,聲音極小:「好。」
薄曜以為她要站在道德與霍家情分面前跟自己擰,沒想到這麼快就應了。
不懷好意的笑著,牽起她的手踹進自己大衣里:「走吧,春宵一夜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