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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被迫捲入頂層鬥爭

2026-01-14 04:41:46 作者: 扶瑤青雲

  沈豫州沒繼續說,手掌拍了下年輕人的肩。

  人走去花架邊,拿起澆水壺澆灌一盆蘭草,動作慢而穩: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

  薄曜眼神落到那盆被養得很好的蘭草上。

  蘭葉舒張,靜謐低調。

  栽種蘭草的盆,是個非常普通的瓷盆,那澆灌蘭草的水壺更普通。

  如果是容九多摸幾下某個東西,那他大概率會找人買最頂級的送過去。

  但沈豫州,他覺得不能這麼做。

  沈豫州放下水壺,回眸看著面前這位年輕人:

  「我到定王台找你父親幫忙,讓你把那八位專家帶回來。其實我大可以派秘書去,那天還是半夜三更的,你說是吧?」

  他笑意深了深:

  「說句實在的,這對我的政績,權勢,實則沒多少影響,出了事懲罰下面的人就是了,但我依舊這麼做了。

  我還知道你是容國安的人,幫你對我沒任何好處,但我還是幫了。」

  薄曜鋒利的眉骨雲集著辨別不出的霧氣來,說了半天,沈豫州也沒說他想要什麼。

  沈豫州背著手,斂去一切笑意:

  「薄曜,我希望有朝一日,大是大非面前,你能跟我做相同的選擇。

  商人唯利是圖,但定王台,本質上不該是唯利是圖的家族。」

  他指尖輕輕撫過蘭草的葉:「蘭生幽谷,不為莫服而不芳。」

  薄曜波瀾不驚的回:「那八位活著歸國的專家,還不算是選擇?」

  直至此刻,幽谷二字,已令薄曜心中有不好預感。

  

  沈豫州沉著的嗓音響起:

  「你被推舉到新能源時代潮頭,做了開創者,這個身份不是新聞稿件,閃光燈之下堆砌出來的名望。

  你需要履行自己的職責,你有義務站在潮頭,帶動後面的浪花一直朝前走,而不是享有這個名號去圈錢。」

  薄曜眉目沉了沉:「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沈豫州沒直接回答,只問了一句:「聽說你在派人去中東地區做市場調研,陸地巡天你想在國外上市?」

  對於頂層對他的調查,薄曜神色並不驚訝,坦蕩直言道:

  「中東是新能源產業藍海,光是沙特的公共基金PIF,就打算在十年內投資500億美金投產新能源產業鏈。

  其實中東人一直很想擺脫石油依賴,他們慌張也有野心,可缺乏推力。

  陸地巡天在國外上市,我調整了集團戰略布局。

  以新能源產品為點,做全系產業鏈覆蓋,撬動整個中東這塊蛋糕。」

  後面還有一句野心勃勃的話,薄曜當他面沒說。

  沈豫州眼神落到自己辦公桌上,智庫國防前不久才提交過來的《中東戰略高地報告》。

  他的確有幾分讚賞的看著薄曜:「有眼光,有魄力。下周過來參會,不能有任何理由遲到。」

  臨走前,沈豫州將自己這盆蘭草送給了薄曜。

  定王台。

  薄曜接過薄老手中毛筆,在宣紙上一筆一筆的描摹仙鶴。

  幾筆落下,薄老將自己畫的仙鶴跟薄曜的對比了一下,眼中欣慰:

  「果然,年輕人畫的鶴是猛禽,兇悍,野氣;我這個是養老鳥,仙氣飄飄,毫無攻擊力。」

  薄曜身形平穩的走去座椅上落座,筆挺的身姿與絕倫沉著的面孔,令薄老眼神跟著晃了晃,以為是薄晟回來了。

  最近黑匣子的事情,說已經在破譯了。

  那東西有損壞,估計得花上幾個月才有後續。

  可薄曜說,不是容九找到的,是那個丫頭去孔雀島找到的,薄老大為震驚。

  「說吧,上頭那位都跟你說了什麼?」

  薄曜道:「沈豫州跟容九好像有些不一樣,不過都很賊,嘴上說答應,就是沒簽字。

  國家不出面,天晟股價一直狂跌,資金鍊一日比一日緊張。」

  薄老分析道:「沈豫州跟我們沒什麼來往,這次不知道是為什麼,突然紆尊降貴的來求你爸。看得出來,他是真著急那八位專家。」


  薄曜點了一根煙,煙霧從薄唇里漫出模糊了他深邃面龐,卻獨留一雙犀利的狼眼睛透了出來:

  「老爺子,您老了,離間計都沒看出來。

  從解救那八位專家開始,定王台就已經被迫捲入這場頂層鬥爭。

  救人,就是個套。」

  薄曜冷笑出聲:「那日武警里的王警督很可疑,巴特明明特意跟他交代過戰術,也知道我的身份。

  他是故意在戰鬥結束前,突然暴露武警在外圍,觸怒那群匪徒大開殺戒。

  死亡人數達到一定,才會被定義為恐襲,海城全域封控嚴查,發布會自然也就開不成。

  緊接著陸地巡天基地被炸,項目停產,直至牽連天晟,瀕臨崩塌。」

  他抬起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來,笑著問:「老爺子,這中間態度變化最大的人是誰?」

  薄老臉色沉了下來:「容九。」

  薄曜稜角鮮明的兩片薄唇彎起,像一把陰冷的鐮刀:

  「我們跟容九之前談的合作,也因這場動亂而告吹。事發一月,容九沒有要為天晟解決麻煩的準備。

  他一直在等我妥協,主動去馬六甲,做他在境外圈錢的匪徒,國內你們兩個老的也只能指望他。

  而且容九這人並不仗義,什麼事都沒給我辦成。

  黑匣子是照月找回來的,這事兒放我這兒過不去。」

  薄老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色鬍鬚,眼神發暗:「好深的心計。

  原來解救那八位專家,從一開始就是個投名狀,也是個圈套,甚至可以被定義為陽謀。

  先是製造需求,天晟現在需要國保出面,再離間你跟容九,觀察你的動向,這才跟你拋出橄欖枝,你朝對方靠去。」

  薄老眉目沉如深淵潭水,愈發不安:「爆炸事件,到底是恐襲還是有人策劃?」

  「我查過,是季查雍乾的,就是恐襲。

  陰差陽錯的惡化天晟危機,爆炸事件的定性,可以直接影響我們生死。」

  薄曜長睫上掛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皚皚風霜,大風大浪將他的性子研磨得平而穩:

  「老爺子,薄家是做能源生意起家的。

  石油這種東西,不捲入權術之爭,不捲入國外能源爭端,是不可能的。

  我用盡全力做集團產業改革,還是被卷了進去。

  陸地巡天遭受重創,研發團隊死了一半。

  即便是國保出面保住天晟,陸地巡天也有些艱難。

  前期損失過大,再不快速上市,資金回籠,天晟依舊是敗局。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沈豫州的套子我只能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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