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下車,拉開後排車門,薄曜先下了車。
照月慢一步拖著長裙擺下來,臉色不大好看,像是考了零分的孩子。
沙漠風沙溫差大,風落在皮膚上,冰冰涼涼。
王正左右看了一眼,走來緩和下氣氛:
「照月小姐,在中東地區做危機公關,做營銷,可以多看看時事政治,還有各國外交層面的發言。
這兒的營銷不是純商業運作,你得加入一些政治眼光去看。」
薄曜銳眸掃了過來,王正立馬閉嘴。
照月悶聲說:「謝謝,我知道了。」
她提著晚禮服裙擺,失落的從電梯裡走出去。
崔小嬌跟薩仁就在門前等著她,薩仁一看見她這臉色,立馬追上去問:
「我的天吶,這麼好看的小月月怎麼這副臉色?是老闆罵你了嗎?」
照月推門進入房間,長吐出一口濁氣:「是啊,坐車半小時,被罵二十九分鐘。」
薩仁轉轉眼珠子,嬉笑著安慰:「這……這,這也太正常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照月隨即苦笑一聲:「沒事兒,前幾年也這麼罵過來的,我先自己消化一下。」
薄曜的房間在酒店頂層。
一小時後,男人從游泳池裡出來,精壯的肌肉在燈光下,肌理走勢鋒利性感。
白色浴巾圍在緊實的腰部,薄曜看起來心情不錯,拿起一瓶冰水喝了起來。
巴特敲門走了進來,詢問:「老闆,明天幾點送照月小姐去機場?」
薄曜靠在沙發上休息,手指抬了抬:「等她睡醒就過去,先訂個頭等艙,選個最好的位置,」
巴特領會,又疑惑著多問了一句:「您是不是知道照月時間根本沒時間做這場晚宴的公關準備,所以才帶她去的?」
薄曜挑眉:「你這腦子是被林雪意給你洗過了?比從前的確要靈光幾分。」
巴特又不傻,豐臣在背後搗鬼,一系列的公關動作在短短几天完成,估計人家照月小姐都沒怎麼睡覺,她哪裡有什麼時間去了解宗教信仰跟民族文化?
這場罵,有點冤。
只是他清楚薄曜為什麼這樣做,讓照月小姐死心罷了。
照月將晚禮服脫下,薄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本不想接,鈴聲一直響,接通時說了句「喂,」對面遲遲沒有講話。
「你這麼晚打電話來什麼事,不說話我就掛了啊。」
照月的語聲傳入薄曜的耳朵里,沒有哭腔,沒有尖銳,倒是多了幾分兩分低沉。
薄曜躺在白色床鋪里,看著屏幕,半晌才說:「被罵哭沒有?」
照月抿唇,有點無語:「我沒空哭,也早就習慣了,以前不也是這麼罵過來的嗎?」
男人在對面笑出聲來:「哦,有免疫力了。」
說了好幾句,薄曜也沒說打電話來幹什麼,跟她東拉西扯。
照月長睫半垂看著屏幕,心底還是有些委屈的:「你到底想說什麼,再不說我就掛了。」
薄曜嗓音響起:「上來給我煮個面,食材都準備好了。」
照月怒罵一句:「真是個瘋子。」
剛剛把她罵的狗血淋頭,才過了一個小時,就開始奴役她,不是不願見她嗎?
薄曜調笑的語氣里夾雜著幾分強勢:「你不上來,我就下來。」
照月簡單洗漱後,就上了總統套房。
巴特拿房卡開門的一瞬,煎雞蛋的香味從裡頭飄了出來。
照月看向巴特,巴特聳聳肩,他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總統套房一般都配備得有無煙廚房,照月帶著一絲詫異走了過去。
廚房裡,男人身上隨意掛著一件白色浴袍,沒有系帶,松松垮垮垂下,一身鬆弛慵懶。
他寬肩長腿站在電磁爐邊煎雞蛋,動作算不得流利,但雞蛋的香氣卻是濃郁的。
薄曜扭過頭看著灶台上的包裝袋,一樣摸了一下,才拿起一袋進口超市買來的華國麵條扔進沸水裡。
拿叉子攪拌幾下,叉子噔的一聲亂扔在灶台上。
男人眉頭皺起,手指伸進蔬菜包里,扯下幾根綠葉子菜扔進沸水裡。
照月終於看不下去:「蔬菜你都不洗一下嗎?」
她走了過去,看著手忙腳亂的男人,以及三塊黑乎乎的煎蛋。
又看了一眼,最新的一塊是煎好的,雙面金黃。
薄曜強詞奪理的說:「我看著很乾淨。」
照月拿叉子將裡面的綠葉子菜給挑了出來,重新選了幾根看著嫩的葉子,開了水龍頭沖洗了兩遍,掰成兩段,才把菜扔進沸水裡。
她從蛋盒裡取出兩顆雞蛋,遞給薄曜:「輕輕打碎剝開,低一點放,中小火。」
薄曜照做,金黃色的雞蛋賣相不錯,男人挑起眼梢:「這輩子第一次煎蛋煮麵,便宜你了。」
照月不接他一臉狗笑,冷瞥了他一眼。
兩碗面煮好擺上餐桌,熱氣騰騰里瀰漫著蛋香味。
華國麵條煮熟後是滑的,沒有筷子,用叉子叉著吃,極其不方便。
照月拿著叉子攪了好幾圈,將麵條捲成麵團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認識幾年,薄曜給薄小寶都做了幾年的飯,這還是頭一回給她做,待遇明顯不如薄小寶。
薄曜看著她的小嘴像只兔子一樣咀嚼,吃相還挺好看,唇角上揚:「好吃嗎?」
這碗雞蛋面,無功無過吧。
照月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心底卻一直悶悶的:「你找我上來,就是做面給我吃?」
薄曜點了下頭。他也吃了兩口,吃了兩口後就放下叉子看著她吃。
男人頭髮洗去髮膠,濃密黑髮慵懶下垂在眉眼邊,慵懶又有一分少年氣。
照月的確餓了,阿拉伯地區的食物她根本吃不慣,很快將薄曜親手給她做的麵條吃完。
放下叉子,站起身:「吃完了,我先下去了。」
薄曜抬起頭,黑眸很深的盯著她看了幾秒:「嗯,早點休息。」
照月眸色失落下去,走去門前又回了一次眸,發現薄曜也正看著她:「真的沒別的事情嗎?」
薄曜眼珠深深的凝著她,身影定在原地,橙色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陰影剛剛落在照月腳跟前挨著。
他能怎麼說呢,他說自己捨不得她走嗎,他說自己一看見她就會動搖嗎?
照月看著他的眼神,瑩瑩爍爍的烏眸顫了顫:「你捨不得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