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一處離岸私人島嶼上。
半島酒店隱匿在深綠色的棕櫚樹之間,奢華的白色屋宇環了島嶼一圈。
整座超五星度假酒店被貴客包下。
戴著黑色墨鏡的僱傭兵,持槍站在銀色沙灘外沿,海風吹得這群人的寬褲腿飄動。
照月攥著鋼筆的手腕微微發抖,眼睛盯著簽字欄,喉嚨不停下咽,遲遲沒有落筆。
女人吸了半口氣壓在胸口,眼神只剩恨:
「我不是已經被你控制在身邊了嗎,你想達到什麼目的不行?
有必要結婚嗎,你尊重婚姻嗎,你這種人拿婚姻來幹什麼?」
陸熠臣手指轉著照月的手機,靠在一張椅子上,身姿悠閒慵懶,雙腿優雅交疊著:「簽。」
明穗當然知道老闆什麼意思,結了婚,這位白月光就徹底不敢回國了。
越愛家人的人,就越怕牽連家裡人,畢竟親爹跟公公都是披紅褂子的人。
老闆這是要給白月光斷親,以後就剩下他一個人親人。
照月胃部劇烈收縮,推開明穗跑到椰樹下再次吐了起來,連苦膽汁兒都沒有了。
女人拿起那根鋼筆猛的朝樹幹上刺了去,雙腿發軟的跪在了樹下。
嗚咽聲傳來,清瘦得背影與止不住的哭腔,比風動的樹葉還要顫抖得厲害。
明穗偏過頭看了過去:「老闆,照月小姐身體又應激了。」
陸熠臣眸底笑意消散,指腹一股燥意扯了下領口,起身朝照月走了過去:
「這不是結婚協議,是送你的洗白後的產業。」
照月與自己四年婚姻,走的時候淨身出戶,的確對她有所虧欠。
明穗眼睛深深看了陸熠臣一眼,連忙將結婚協議抽了出來放進公文包里。
照月深呼吸好幾口氣,一直在讓自己鎮定,對抗抑鬱症帶來的一切情緒問題。
腦子裡正在思考緩兵之計,耳邊傳來一聲沉沉的嘆息聲。
陸熠臣笑了笑:「好,我讓著你,親自帶你過去。你跟他見過,就同我結婚。」
明穗眼眶驀的瞪大,奇了怪了,他居然有退讓的時候?
離開小島上時,一堆文件一個字兒沒簽還讓她走一趟,真是的。
低頭理了理文件,發現這回陸熠臣挺不一樣的,送的東西都是乾乾淨淨的。
明穗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闆,您的那幾位情婦一直給我打電話,哭著求著要見您,這些人居然找到富麗居去了。」
陸熠臣依舊一身白色襯衣,大花臂插在兜里,沒什麼表情:「再鬧我面前來,就是你的失職了。」
往回走時,看見照月朝瑪頌伸出手要什麼。
照月擋在瑪頌面前:「手機不給我,那塊手錶總得給我一下吧,我整天連時間都不知道。」
「給她。」陸熠臣點了根煙夾在手裡,眯著眼吸了半口。
照月拿到屏蔽盒子,將逐日取出來趕緊待自己手腕上,信號重新恢復。
幸好,陸熠臣不知道這是一塊超級雷達。
海邊的黃昏,太陽鮮紅,霞光金黃,海面灑下波瀾起伏的燦燦黃金。
陸熠臣牽過照月的手在海邊慢慢散步,海風涼爽,吹盪著白色襯衣的下擺。
豐隆眉弓下的眼依舊陰鬱,常年霧色瀰漫:
「照月,我只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願意跟薄曜分開,心甘情願留在我的身邊。」
照月回:「好。」
陸熠臣看著她,與前些年不同,她會反抗,跟自己爭執,現在是什麼都說好。
不知道是人變了,還是情勢所迫,還是娜迦神的威力。
他要的就是與照月重新在一起,對自己聽話順從。
從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的。
夕陽徹底沉入海面,月亮穩穩升入高空,光華瀉入大海。
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氣,眼淚瀰漫在眼前,唇角揚了起來。
薄曜還活著,猶如一根強心針扎進她心裡,蒙在眼前的霧霾與迷亂散了散。
眼神定了下來,照月在心裡千萬次告訴自己,一定要見到他。
告訴薄曜,她的崩潰,她的思念,她的硬撐。
還有,他們的兩個可愛的孩子。
夜裡,照月躲在酒店房間的衛生間角落。
拿逐日雷達掃了掃廁所里有沒有竊聽器,幸好沒有。
不過陸熠臣就在外面,這人陰險狡詐。
知道半島酒店房間大,又有幾部座機,怕自己聯繫國內親人,所以直接住進了這間套房裡盯著自己。
這部雷達上有之前自己備份的所有重要信息,立即點開薄震霆的電話。
薄曜還活著的消息,想了一圈,最該第一時間通知的人就是薄曜的父親。
電話撥了過去,心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瑪頌知道陸熠臣要帶自己去見薄曜,緯度就沒有隱瞞。
響了幾聲,對方就掛斷了。照月心快跳到嗓子眼兒了,怎麼給掛斷了?
徐徐吐出半口氣,重撥了過去,響了至少一分鐘對方才接通。
照月抬起手臂蹭了下額頭上的汗,眼睛朝門前看了好幾眼,陸熠臣指不定就在外面算著時間呢。
沒等薄震霆說話,照月有些按捺不住激動與緊張,深呼吸好幾口氣才把嗓音壓了下來:
「爸,薄曜還活著!」
薄震霆正坐在老秦家裡吃著羊肉火鍋,額前一片蒸騰霧氣,嘆了口氣:
「誒,照月,要不你出去旅個游,爸給你出錢。」
照月急得不行:「爸,我說的是真的,薄曜還活著,千真萬確!
我先把地址告訴你,東經120°,北緯……」
薄震霆筷子夾著羊肉,打斷照月話語聲:
「再這樣下去,我都得把你送去醫院檢查檢查了,今年你去體檢沒有?」
「不是,爸……」照月手捂在嘴前,一下子抓心撓肝起來,嗓門不由得大了幾分。
「喂,信號不好嗎?照月,你人呢?」
薄震霆沒聽見聲音後,便將電話掛斷,放在一邊,苦笑道:
「這孩子,比阿曜還執拗。這幾年一直說阿曜還活著,大家都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