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眼睛專注的盯著紙面。
陸熠臣紅棕色捲髮冷涔涔的滴著水,盯著人看了好幾分鐘,眼神從笑意滿滿到陰沉遍布。
抬腳走到桌邊,拖過照月筆下畫得滿滿的邏輯導圖撕成紙片,朝天花板上揚了去。
雪花似的紙片像一場雨似的落了下來,飄灑在照月烏黑的長髮間。
室內靜默,靜得空氣里裹了一層淡淡的火藥味。
陸熠臣雙手撐在桌邊,肩膀壓下:「求我一句就這樣難?」
照月看著他沒說話,的確不打算求他,但又怕陸熠臣發瘋。
現在根本不清楚薄震霆有沒有信自己那句話。
自己被陸熠臣管控得很嚴,消息也送不出去。
可撒嬌這種事,對照月來說,簡直難如登天。
陸熠臣一朝照月走過來,人立即從位置上站起,走去角落裡。
男人拉起她手腕將人從書房拽了出去,把人按在沙發上:「吃飯,一邊吃一邊說。」
餐桌上擺滿酒店西餐廳送上來的餐食,全是東南亞菜系。
陸熠臣看了瑪頌一眼,瑪頌就說了起來:
「照月小姐,無人機飛不上去,那附近有信號屏蔽器。
我們的人就站去遠處看了看,發現樓頂有一隻特種軍,約二十人左右,持槍看守。
另外,我們還發現精神病大樓的東面與北面,有兩處猛火力點,正對19層角落的一間房。
猜測是一旦有異動,兩處火力點就會摧毀裡面的人。」
照月拿著勺子的指尖捏得發白,胃口全無。
頂上與周圍是火力封控,兩側電梯也鎖死,窗戶被雙層防彈玻璃封死。
人要想出來,幾乎是不可能。
陸熠臣端起面前的飯碗也吃了起來,神情淡淡的:
「兩處猛火從不同方向看守一間房,困住薄曜的人可能不是一股勢力,有可能是兩股。」
轉眼落到照月身上,伸手拍拍她的頭:「吃完,不吃完別想知道下一步。」
照月大口大口吞下幾塊肉,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就說:「讓你的秘書幫我調取一份近三年來附近的餐飲求職信息。」
陸熠臣跟瑪頌皆是一愣,但也沒多說什麼,讓明穗儘快去辦。
夜裡,陸熠臣推開照月的門,掀開被子睡了進去,抱著照月纖細的腰往自己懷裡貼。
鼻尖嗅著女人身上熟悉的山茶花氣味,心神安寧:「你會說話算話的,是嗎?」
「嗯。」女人回聲如一團死水。
陸熠臣鬆開了照月。
走至門前,回眸看著床上那抹倩影,陰鬱眉眼散去粘稠霧氣,眼闊柔了柔。
第二天一早,明穗掛著倆黑眼圈走入行政套房。
陸熠臣正盯著照月吃早餐,又翻了個白眼兒,浪蕩子還真做起深情前夫來了,將文件放到照月面前:
「照月小姐,我查到消息,在一年多以前,馬尼拉的確有人開出天價廚師工資。
只有兩大要求,一是會做華國菜;
二是對方能吃下去,滿足兩條就算應聘成功。
我順著這條信息,翻看了那個時間段的臉書熱議話題。
發現議論的人不少,是不是廚師都去應聘過。
高新特區白領的月收入,最高的也才四萬比索,這條招聘開出的是日薪五萬比索,誘惑力很大。
臉書上說,馬尼拉四五星級酒店的所有廚師都去了,但沒有一人應聘成功。」
坐在餐桌邊的照月,手指攥著刀叉,指骨繃得皮肉發白,心窩又是一痛:「我需要買下一間餐廳,只換門頭,我去揭榜。」
明穗一臉怔愣:「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是找人嗎,怎麼從招聘信息這個點出發?」
陸熠臣抬了下手臂:「按她的意思準備。」
照月眼眶紅了一圈,這世上知道薄曜有厭食症的沒有幾人。
薄曜性子擰,更不會對別人說自己有厭食症,肯定長期拒食。
無法想像薄曜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照月越想心就越發慌。
近在咫尺的距離,想要見一面是那樣的難如登天。
半小時後,馬尼拉大酒店的廚師長來到行政套房。
陸熠臣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條斯理的說:「我的夫人想吃華國菜,你們這兒有專業的廚師嗎?」
照月躲在一扇屏風後靜靜聽著。
廚師長畢恭畢敬的回:「我們酒店有會做華國菜的廚房,您可以點餐。」
「我是說,」陸熠臣沉了幾分面色:「專業的。」
廚師長摸了下白色高帽子,笑呵呵的回:
「抱歉,菜品的味道各花入各眼,有時候我們覺得味道還行的,可能品嘗的人覺得差點意思。
這要做出來,讓夫人嘗嘗才知道對不對味。」
陸熠臣手指撣了撣菸灰,不動聲色的說了起來:
「我聽說之前你們這兒就有人到處找專業廚師做華國菜,還開出天價。
這樣,我也要那位廚師。」
廚師長愣了愣:「是有這件事,但沒人應聘上,據說那位客人嘴很刁鑽。
送進去的東西都被人給砸了出來,脾氣還不小。」
照月抿緊雙唇,這不是薄曜還會是誰。
陸熠臣按照照月給出的幾個問題,順著她的意思又問:「你知道僱主是誰嗎?」
瑪頌放了一沓鈔票在廚師長手上,重重的沉在掌心。
廚師長看著手裡的錢頓了頓:「這我真的不知道。
前後只有戴著黑色墨鏡的保鏢在負責這件事,餐食送哪兒去我們都不清楚。」
陸熠臣揮了下手,廚師長便離開了酒店房間,男人頭朝後方屏風扭去:「出來吧。」
照月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單薄的身影坐在沙發上,緘默不語。
陸熠臣倒是有幾分疑惑:「你又是買餐廳又是找廚師,到底什麼意思?」
女人明顯不想多說一句,陸熠臣眼梢冷涔涔的揚起:「不說,下午我就帶你返回泰國。」
照月驀的抬眸,眼神鋒利起來,恨不得刮下陸熠臣一層皮來,忍了忍氣:
「薄曜有厭食症,對方囚禁他將近三年卻沒要他的命,肯定是想讓他活著,估計是看上了他身上價值。
為了讓他活下來,肯定就會想許多辦法讓他吃東西,要不然也無法為其做事。
於是我找了兩個關鍵信息點,一是華國菜,猜測對方會誤認為薄曜是吃不慣當地的食物,得吃家鄉菜;
二是招聘信息,他多半拒食,對方便以為他口味挑剔,所以開出高薪招聘廚師做專業的華國菜。」
陸熠臣聽笑了:「我估計是一女的。」
轉眼笑容便從臉上褪去幾分:「你倒真是聰明,想讓對方主動找上你,對吧?」
照月半垂著眼,就等著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