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劇情點,是在BOSS的默許下,達成死亡結局。
死亡。
溫喻白站在龍國邊境,看著瘡痍的土地。
南區邊境的重建工作開始不久,防衛塔已經重新亮起,但是周圍大部分還是倒塌的房屋和碎石瓦礫。
有一些穿著志願者服裝的人在清理,溫喻白也找了個小馬甲套上,混入其中。
他走在廢墟間,靴子踩在碎石上。
溫喻白在想現在緋覺在哪,他會在什麼情況下默許自己的死亡?
走到一處塌了一半的圍牆邊,溫喻白停下來,靠在牆上,望著遠處暗下來的天空。
188怎麼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的土裡冒了出來。
溫喻白瞳孔驟縮,警惕地往後跳了一步。
那隻手髒兮兮的,沾滿泥土,在空氣里胡亂抓了兩下,然後又冒出來一隻手。
接著一顆滿是泥巴的腦袋從土裡鑽出來。
溫喻白盯著那顆腦袋,腦子空白了半秒。
喪屍嗎?
這個世界除了怨靈和蝕怪,還有喪屍嗎???
188在和世界喝茶,沒法回答他。
那顆腦袋繼續往外拱,肩膀、胸膛、上半身……最後整個身子從土裡爬出來。
渾身是泥,髒得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只能隱約看見兩個眼眶的位置是凹陷的,還有嘴巴的位置是一條縫。
那「喪屍」爬起來,晃了晃腦袋,泥塊簌簌往下掉。
然後那雙被泥糊住的眼睛像是突然被點亮了。
「老婆!!!」
一聲吶喊,震得溫喻白耳朵嗡嗡的。
「喪屍」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朝他撲過來。
溫喻白手比腦子快,抄起地上的木棍,抬手就是一棒子。
「砰」的一聲悶響,「喪屍」的腦袋被砸出血,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混著污泥和血跡。
他委屈地看著溫喻白,聲音帶著哭腔。
「老婆,你幹嘛打我……」
一邊說,一邊抬起袖子擦臉。
泥巴被他蹭掉了一些,露出裡面的皮膚,顯露出五官。
溫喻白的表情凝滯,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李不言?!」
——
一家剛重新掛牌營業的小飯館。
店內陳設簡單,空氣瀰漫著油煙味和米飯香。
溫喻白在酒店給李不言洗了個澡,又給他換了身臨時買的短袖。
這會帶著他隨便找了家小飯店吃飯。
溫喻白打量著李不言,男人的頭髮還濕著,一縷縷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乾淨不少。
腦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完全看不出不久前還挨了一棒子。
覺醒了治癒系的異能嗎。
李不言正埋著頭,對著面前的飯菜狼吞虎咽,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老婆,真好吃,你對我真好。」
溫喻白嘴抽了一下,壓著脾氣,「再說一遍,我是男的,不可能是你老婆。」
李不言扒飯的動作停下,抬起眼睛看他。
那雙眼圈又開始泛紅,濕漉漉的,耷拉著腦袋,明明是有些脾氣的長相,此刻卻像只被主人罵了的狗。
「哦……老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溫喻白深吸一口氣。
默念自己不能和傻子多爭辯。
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吃你的。」
店裡零零散散坐著幾桌客人,此刻都扭著頭,眼神微妙古怪,卻又不敢明目張胆地打量。
大概是被那幾聲老婆驚得不輕。
溫喻白心累,面無表情地推門出去。
他靠在門口的牆旁,摸出手機。
男主現在不僅失憶了,還患上了性別認知障礙,當務之急是把這麻煩甩出去。
他劃著名聯繫人,撥出了蜂鳥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他以為對方在忙,快要自動掛斷時,那邊才接起。
溫喻白道:「蜂鳥,在忙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還好。」
蜂鳥的聲音從手機傳來,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睡好,又像是剛哭過。
溫喻白回頭看了一眼店裡還在埋頭猛吃的人,繼續道:
「我碰到了李不言,他出了點狀況,你看要不要派人來接下他。」
「他還活著?!你們現在在哪兒?」
聯盟派出去尋找山貓的隊伍始終一無所獲,李不言身上的所有定位設備都失靈,信號全無。
所有人都默認他已經犧牲了,就連蜂鳥自己也快信了……
溫喻白報了個地址,又發了酒店的定位過去。
「好,」蜂鳥頓了下,道:「麻煩你照顧他了。」
溫喻白看了一眼店裡正在舔盤子的某人。
「你們快點來接他吧。」
他不想給主角當保姆了。
——
第二天下午。
溫喻白以為聯盟會派就近的隊員過來,沒想到開門看見的卻是蜂鳥本人。
男人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臉色偏白,眼下青黑,整個人透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看見溫喻白的那一刻,蜂鳥眼神微微凝滯,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
一時有些恍然,竟半天沒說出話。
「你……」
「老婆,誰啊!」
一道男聲從房間裡炸出來。
蜂鳥的表情僵住了。
李不言從房間裡衝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摟住溫喻白的腰。
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一臉警惕盯著蜂鳥。
溫喻白反手就是一肘,把那隻手掙開,然後一腳把人踹開。
李不言嗷的一聲,委屈巴巴地倒在地上。
溫喻白沒理他,轉頭對表情龜裂的蜂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別誤會,他這裡可能出了點問題。」
蜂鳥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那就好那就好。
溫喻白一把拎起躺在地上不起的李不言,直接塞給蜂鳥。
「舊就不敘了,趕快帶他去治病吧。」
李不言當場炸毛,掙扎著要撲回去。
「老婆!你果然是不要我了!!!」
這下動手的不是溫喻白了。
蜂鳥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然後是第二拳,第三拳。
他剛才已經掃了一遍,李不言身上沒有外傷,既然沒有,那他動起手來也不用留情。
「啊啊啊,老婆他打我!」
溫喻白默默把門帶上,隔絕了外面的慘叫。
「你給我閉嘴!」蜂鳥拎著他的領子,咬牙道:「李不言,你可是有喜歡的人的,別說讓自己後悔的話!」
李不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理直氣壯道:
「你神經病啊!他就是我喜歡的人,幹嘛,你想當小三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蜂鳥都被他說懵了。
就在他懵住的間隙,李不言瞅準時機,猛地一頭撞向房門。
「砰」的一聲,鐵頭破門而入。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對著屋內的青年露出一個傻笑。
「老婆,你別生氣了,求求你,我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溫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