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盟的治療下,李不言不光醒了,還恢復了記憶。
不光是作為「李不言」這些年的記憶。
還有更早的。
他的手緩緩撫上自己的右胸口。
原來是這樣啊。
那些困擾他的疑點,此刻有了答案。
可為什麼那個人會成為蝕怪呢?在自己拿著心臟逃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李不言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下,等到時候直接找他當面問問。
為什麼要背叛人類,還裝出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李不言感受下了自己甦醒後的身體。
可惜啊,他的實力恢復不到之前的S級水平了。
因為他恢復到了從前的SSS級水平。
好消息是有的,壞消息也有。
他癱在病床上,兩眼放空,把失憶期間幹過的蠢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喊喻白老婆,抱著他撒嬌,撞門撞得頭破血流還對著人家傻笑。
李不言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蠢死自己算了。
不過……
雖然喊了老婆,雖然被踹了好幾腳,雖然喻白每次都冷著臉否認。
但他還是幫自己洗澡,帶去吃飯,陪著直到有人來接。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有點機會。
李不言的臉慢慢紅了。
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拔掉手上的針頭,推開門就往外沖,差點撞上走廊上的人。
蜂鳥靠著牆,眼下青黑,整個人憔悴得像剛從難民營里爬出來。
李不言被嚇了一跳。
「鳥哥,你怎麼這副鬼樣子?」
蜂鳥瞥了他一眼,聲音沙啞,「沒睡好。」
「哦,」李不言點點頭,沒多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
「鳥哥,喻白呢?」
「他已經走了,你有事?」
被問得一噎,李不言的臉頰紅透,撓了撓頭,乾脆破罐子破摔。
「昂…有點事,反正之前我鬧的那些蠢事你也都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了鳥哥,我喜歡的人就是他。」
蜂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嗯,猜到了。」
李不言沒想到他這麼平靜,畢竟喻白是蝕怪的身份。
他還想說什麼,蜂鳥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先歸隊吧,現在局勢很緊張,六號隊的人員有所變動,需要重新分配戰力和選隊長。」
李不言愣了下,「選隊長?那豹姐呢?」
「她……」蜂鳥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底的疲憊被濃重的悲傷取代。
「為了掩護我們和人質安全撤離,她獨自迎戰靜默雕塑家,已確認戰亡。」
李不言沉默了。
他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是灰濛濛的天。
忽然覺得,自己那些關於告白的雀躍,在這一刻變得很輕很輕。
——
錦橙、紫黛和花玉被赤心打成半殘廢了,話都說不利索。
他們看見緋覺,激動得想告狀,結果看著跟在緋覺身後笑眯眯的赤心,他們張了張嘴,只冒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緋覺耐心地聽了一會兒,驗證了自己耐心不足,於是不耐煩地走了。
玄燼倒是傷得較輕,但他和啞巴旗鼓相當,問什麼都沉默。
緋覺也懶得問了。
剩下一個赤心嘴巴倒是能講,但是緋覺不想聽他講。
最後緋覺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直接問喻白是不是有誰欺負他。
過了一會,腦海里才傳來喻白的回應。
冷淡,疏離,陌生。
一連串報了三個名字:錦橙,花玉,赤心。
緋覺眸色微沉。
玄燼竟然被排除在外嗎?這和赤心說的恰恰相反。
他沒急著追問,只是輕聲道:「你現在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回來了。」
對面的聲音冷得不像話,沒有半分往日的溫順恭敬。
「你們這些怪物真噁心,我早就受夠了,看著你們我就想吐,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們對我做過的事。我一直在忍,其實我無時無刻不想把你們全部弄死。」
「緋覺,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我會親手殺死你。」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哦……雖然他的心沒在他這。
緋覺怔忡了好一會,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他怎麼有些聽不懂了。
自己才出去了幾天?那個乖巧溫順、恭敬忠誠、甚至有點依賴他的喻白,怎麼突然變了樣子?
他知道喻白在給人類當間諜,搞些小打小鬧的情報傳遞。
但在緋覺看來,這些都不算什麼,只要喻白還在他身邊,這些無關痛癢的小動作,他可以當作不知道。
可現在,這已經不是叛逆了,這是直白的憎惡和決裂。
難道是人類蠱惑了喻白?
緋覺想到那個偷了自己的心臟的小子,新仇加舊恨,讓他立馬就忍不住了。
在城堡即將爆炸的前一刻,緋覺閉上眼睛,忍了下來。
幾秒後,他睜開眼。
眸中一片冰冷。
——
等幾位管事療傷療得差不多,緋覺召開了會議。
他坐在王座上,俯視著他們,宣布要傾盡所有兵力,對人類發動總攻,一定要攻下龍國。
「如果攻不下來,你們就去死吧。」
「好啊~」
一道輕快的聲音率先接了首領的話。
赤心站在那裡,雙手捧著臉,臉頰染著一層詭異的潮紅。
「如果成功的話,首領能不能給我一個獎勵啊……啊……真的是……好喜歡……哈……」
他的聲音飄起來,像是想像什麼美妙的畫面,呼吸都重了幾分。
錦橙爆發:「赤心不准想!」
赤心偏過頭,笑容不變,「哦?你以為我在想什麼?」
「你肯定在想……」
吵吵鬧鬧,緋覺聽不懂這幾個神經病在說些什麼。
他揉了揉太陽穴,只是覺得吵鬧和煩躁。
若是能讓這些傢伙,全都死在龍國的戰場上,倒也不錯。
——
溫喻白單方面屏蔽緋覺的精神聯繫,並在切斷前,表達了自己對他們的恨意,以及想要殺死他的決心。
只要激怒緋覺,等到決戰的時候,自己再死在緋覺的手下,不就可以完成最後一個劇情點。
首領肯定容不下一個背刺他、還揚言要殺他的叛徒吧?
決戰的前奏,來得比預想的快。
首先是龍國內部的蝕怪們開始暴動,街道上、商場裡、居民樓中,到處都是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逃。
好在聯盟早有防備,攻堅隊和安防隊員第一時間出動,很快把局面控制住。
可這僅僅是開始。
邊境防線外,漸漸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蝕怪,黑壓壓的一片,它們嘶吼躁動著,盯著人類的領地。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保護罩被破壞,蝕怪便會蜂擁而入,燒殺搶掠,無數手無寸鐵的人民群眾都會淪為它們的養料。
龍國將萬劫不復。
除了四區鎮守使外,聯盟這次幾乎是全軍出擊,異能者們盡數奔赴邊境。
假如被攻破了,那四位SS級的鎮守使就是人類最後的防線。
上戰場的前夕,李不言找到了溫喻白。
溫喻白想要和他一起去。
按照主角定律,男主肯定能遇到BOSS,到時候自己站在男主身邊,BOSS肯定會氣炸,殺死他的可能性就更高。
「不行。」
李不言想也沒想拒絕,他執起溫喻白的手。
那雙眼睛落在溫喻白的臉上,深深的,帶著堅定和眷戀。
「等我回來。」
接著他鬆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喻白:……
他不知道男主要他等什麼。
然後他第二天就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一層透明的光系能量包裹住,一時半會還出去。
他服了,怎麼一個兩個都搞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