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裴寂川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光腦。
溫喻白在早上八點的時候,用自己的帳號回了他昨天問的那句「在幹什麼」。
非常簡單地交代了下自己這兩天和柯辰在A061星球的遊樂場玩,整段話不超過二十個字。
裴寂川看著這條回復,不愉地想著:
兩個男人去什麼遊樂場,那是去玩嗎?那不就是約會嗎!
他掀開被子翻床而下,走到洗漱台。
一邊刷牙洗臉,腦子裡一邊不受控地浮現,溫喻白和金毛你說我笑、在遊樂場約會的場景。
就算喻白沒那方面的心思,但那金毛看起來就不直,萬一仗著喻白性子軟,挨挨蹭蹭,再發生點什麼,事後賴上來,那怎麼辦。
裴寂川不懂同性戀,但是他懂男人的劣根性。
他不能讓喻白受欺負。
裴寂川連臉都沒來得及擦乾,就在光腦上問溫喻白在哪裡玩,住在哪兒,把定位發過來。
可惜消息發出去後,依舊石沉大海。
裴寂川不想乾等了,他換上一身休閒裝,黑色衝鋒衣配卡其色褲子,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把頭髮隨意抓了兩下。
然後他收拾了些隨身物品,挎上包就往外走。
喻白還沒回他消息,但管他呢,想去了再說。
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出時,一直靠在桌邊看著他捯飭的凌嶼突然開口:「你去哪兒?」
裴寂川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關你屁事。」
然而,凌嶼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我打算去找喻白,你要跟我一起嗎?」凌嶼不緊不慢地補充:「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凌嶼起得早,早上和溫喻白聊了幾句,把人吃啥、住哪、玩什麼都問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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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與其留在這裡跟裴寂川這個油鹽不進的傢伙乾耗,不如去找喻白,至少喻白有意思多了。
順便把空間留給裴寂川,讓他好好考慮一下。
不過,看著裴寂川這副急匆匆要出遠門的架勢,凌嶼抱著試探的心思隨口一問。
沒想到一下試中了。
凌嶼心想,這倒是個意外收穫,又可以賣這傢伙一個人情。
裴寂川轉頭看他,眼神帶著點審視:「你怎麼知道他在哪,你給他裝定位了?」
「他告訴我的。」 凌嶼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裴寂川想到自己發出的那條沒有回覆的消息,又看了看凌嶼這副得瑟的模樣,唇角繃了繃,最後道:
「我和你一起。」
——
可能是昨晚溫喻白沒回凌嶼消息,今天一早,凌嶼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語氣半是玩笑半是威脅,把他前兩天幹了什麼問了個一清二楚,最後還不忘發消息囑咐他時刻報備今天的行程。
溫喻白髮了幾個句號以示無語:。。。。
他不知道主角受怎麼突然對自己的行程這麼上心。
凌嶼回他:給你個驚喜[笑笑.jpg]
還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188猜測道:【你說,他是不是趁你不在,和主角攻攤牌了?】
「那問我去哪兒,是為了讓主角攻在知道真相後,第一時間殺過來找我算帳?」
【很有可能啊,喻白你最好做下準備。】
溫喻白腦海中浮現出裴寂川對他放過的狠話,後背一涼。
要是裴寂川真打算第一時間把他「處理」掉,那還真是不好辦。
不過轉念一想,雖然裴寂川對待敵人毫不留情,但自己好歹是他一手帶大的兄弟,真到了生死關頭,應該還能有幾分情面……吧。
趁機假死也是個辦法,變態值已經刷到67,及格了,他假死後可以專心尋找那個傷害188叛徒的蹤跡。
溫喻白沒心思睡回籠覺了,索性爬起來吃早餐。
柯辰昨晚又做了噩夢,醒得晚,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時,溫喻白已經坐在餐桌邊喝完了果汁。
「今天去哪?」溫喻白問。
柯辰咬著麵包,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鬼屋。」
說完又像怕溫喻白跑了似的,飛快補了一句,「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全程跟著我,一步都不用離開。」
溫喻白點了點頭,沒把「保護」兩個字放心上。
他打開光腦,把遊樂場的地圖調出來。
鬼屋「深淵古堡」建在永夜區的深處,離出口不算遠,一路有好幾個岔道能繞進人流密集的主街。
如果裴寂川真要動手,他至少也有七成把握能跑掉,跑不掉的話,就只能先假死,再從裴寂川手裡逃出來。
——
兩人中午吃了飯,兩點去了鬼屋。
這座鬼屋的外觀是一座破敗的哥德式古堡,外牆爬滿了枯藤,門口的光帶都暗了下來,只留幾盞幽綠色的引路燈。
柯辰刷VIP卡買完門票後,便帶著溫喻白走了進去。
他強裝鎮定地走在前面,讓溫喻白跟在自己身後,一副「大哥罩著你」的架勢。
「你等會要是害怕,就抓著我,別逞強。」
溫喻白應了聲好,乖乖跟在他身後,踏入古堡的門內,身後的光被截斷,溫度瞬間降了下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舊的氣味。
隨著他們的深入,柯辰的腳步越來越慢,溫喻白看見他的肩膀一點點縮起來。
在經過一條掛滿鏡子的長廊時,一面鏡子裡忽然探出一道身影。
黑髮女人從鏡面中「爬」出來,長發遮面,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喉嚨里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她黑色的指甲又長又尖,直直地朝著柯辰抓了過去。
「啊!」
【我靠!】
溫喻白還沒反應過來,柯辰和188就同時出聲把他嚇了一跳。
柯辰猛地轉身抱住了他,整個掛在溫喻白身上,抖得幾乎要把溫喻白也帶得跟著一起晃。
還沒走多遠就嚇成這樣,溫喻白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要不我們按下手環,出去吧?」
「不行!我要走完!」
柯辰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眼眶都有點紅了,嘴巴還是硬的。
「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我這是……怕你害怕,懂不懂!」
他緊緊攀著溫喻白的手臂,一步也不肯松,拉著人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