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帶土。」
一直沉默的旗木卡卡西,終於開了口。
他走上前,將帶土揪著千玄衣領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
「這是命令。」
卡卡西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有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帶土喘著粗氣,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千玄,但還是鬆開了手。
「我……我不是怕死!」
他梗著脖子,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只是……我絕不會和這種拿同伴當誘餌的傢伙一起執行任務!」
千玄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喂!你這傢伙要去哪!任務還沒開始呢!」
帶土在他身後大喊。
千玄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回家,收拾遺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看著那個蕭索離去的背影,野原琳的眼圈紅了。
卡卡西的眉頭,也擰得更緊。
……
千手大宅。
千玄回到那個屬於繩樹的房間,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的月光,默默地開始打掃。
他將桌上的書一本本碼放整齊,把地上的灰塵掃乾淨,甚至還找了塊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窗台。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驅散心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寒意。
神無毗橋。
宇智波斑。
光是想到這幾個字,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在發冷。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綱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老頭子找你,什麼事?」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千玄擦拭窗台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什麼,一個後勤任務,去前線送點東西。」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一貫的,有些懶散的笑容,
「獎勵很高。」
綱手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是嗎?」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卻帶著一絲冷意,
「什麼樣的後勤任務,需要火影親自召見,需要水門和他整個班的小鬼一起出動?」
千玄的笑容僵了僵。
「千玄。」
綱手一步步走了進來,逼近到他面前,
「你忘了我是誰了嗎?你這點小把戲,騙不了我。」
「我說了,只是個後勤任務。」
千玄避開她的目光,強撐著說道,
「我很惜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惜命?」
綱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猛地一腳,踢翻了千玄剛剛用來擦窗戶的水桶。
「嘩啦——」
水濺了一地,也濺濕了她的褲腳。
「惜命的人,會一個人去單挑岩隱中忍?惜命的人,敢在考核上跟團藏的人玩命?」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褐色眼眸里,第一次在千玄面前,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恐懼。
「告訴我,朔夜千玄!你到底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千玄看著她,沉默了。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綱手,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質問我?」
綱手的身體一震。
「是我的房東?還是……我的老師?」
千玄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
「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
綱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千玄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不想這樣的。
「我只是……」
綱手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
「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
千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手,從腰間的忍具包里抽出一把苦無。
嗤。
沒有絲毫猶豫,鋒利的苦無在他的左手手掌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啊!」
綱手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撞在牆上,才停下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急促,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恐血症。
千玄看著她那副痛苦的樣子,握著苦無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混蛋。
但他必須讓她明白。
「你看,這就是恐懼。」
千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害怕血,就像我,害怕死一樣。」
他扔掉苦無,任由手上的鮮血流淌。
「所以,別再問了。」
……
深夜。
千玄盤腿坐在走廊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左手上的傷口,已經被他用最簡單的辦法包紮了起來,但依舊在隱隱作痛。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綱手端著一個醫療箱,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開箱子,拿出消毒藥水和繃帶,然後,輕輕地拉過了千玄的左手。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當沾著藥水的棉球觸碰到傷口時,千玄的身體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綱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疼嗎?」
「疼。」
千玄的回答很誠實。
綱手低下頭,繼續為他處理傷口,聲音悶悶的。
「那你還……」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也是會怕的。」
千玄打斷了她的話。
綱手的動作停住了。
千玄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綱手。」
千玄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倦意的眸子裡,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專注。
「我喜歡你。」
綱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誒???」
「我們打個賭吧。」
千玄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賭什麼?」
綱下意識地問。
「就賭……」
千玄的嘴角,勾起一個熟悉的,有些不正經的弧度,
「我能活著從神無毗橋回來。」
「我不賭!」
綱手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掙脫他的手,
「我最討厭賭博!」
尤其是,拿人命當賭注的賭博。
「你必須賭。」
千玄沒有鬆手,反而將她重新拉回到自己面前,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起頭,看著她那張因為羞惱而漲紅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你押我贏,你就永遠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