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琳被那句石破天驚的宣言震得半天沒回過神,她看著千玄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臉頰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前……前輩……」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
千玄打斷了她,將最後一口乾糧咽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養足精神。」
說完,他便找了棵離篝火遠一些的樹,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還在鬧彆扭的卡卡西和帶土,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新加入的隊友,和傳聞里完全不一樣……
夜色漸深,林間只剩下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遠處不知名的蟲鳴。
千玄睡得並不安穩,即便是在淺眠中,他的警惕性也依然保持在最高。
一陣壓抑的談話聲,將他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
聲音的來源,是波風水門和宇智波帶土。
「……老師,我還是不明白。」
是帶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
「為什麼要讓那個傢伙加入我們?。」
「帶土,你以為千玄真的只是個普通中忍嗎?」
水門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難道不是嗎?他……」
「我問你,如果千玄和卡卡西現在以命相搏,你覺得誰會贏?」
「那還用說!肯定是卡卡西!」
帶土的回答毫不猶豫,
「卡卡西可是天才,還是上忍!」
水門沉默了片刻。
「不,死的會是卡卡西。」
帶土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怎麼……可能?」
「卡卡西是天才,他的戰鬥方式是教科書式的,精準,高效。」
水門的聲音很平靜,
「但千玄不一樣。我在考核上看過他的戰鬥。他很會利用人心,更懂得怎麼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勝利。他的刀很快,而且……他真的會下死手。卡卡西的千鳥還沒碰到他,他的刀可能就已經抹斷了卡卡西的脖子。」
「他是個在生死邊緣掙扎過很多次的人,他的戰鬥本能,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強。」
聽著水門的分析,千玄靠在樹幹上,沒有動。
水門啊,你看得倒是挺准。
「可是……卡卡西他……」
帶土似乎還是無法接受。
「帶土,你討厭卡卡西,是因為他總是把規定掛在嘴邊,不近人情,對嗎?」
「嗯!」
水門嘆了口氣,聲音里多了一絲悵然。
「那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父親,『木葉白牙』旗木朔茂,曾經也是村子裡的大英雄,實力甚至在三忍之上。」
「那次任務,他的兩位同伴被敵人俘虜。在任務和同伴之間,他選擇了同伴,放棄了任務。他成功救回了同伴,但那次任務的失敗,卻給村子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然後呢?」
帶土追問。
「然後,村子裡的人開始指責他,就連被他救回來的那兩個同伴,也反過來指責他,說他為了救人而無視規定。」
水門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最後,白牙前輩在無盡的指責和非議中,選擇了自殺。」
「什……什麼?」
帶土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
他知道這段劇情,但此刻親耳聽到,心中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就因為救了同伴?」
千玄忍不住從樹後走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救人的人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水門和帶土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居然沒睡。
「我朔夜千玄或許不是什麼好人,但誰要是救了我的命,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他。」
千玄的語氣很平淡,卻擲地有聲。
水門看著他,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後,他拍了拍帶土的肩膀。
「所以,帶土,試著去理解卡卡西吧。他只是不想再重蹈父親的覆轍。」
說完,水門走回篝火旁,將一張地圖重新鋪開。
「好了,都過來,我再說一遍最終的計劃。」
他將一沓起爆符分成兩份,一份遞給卡卡西,一份遞給千玄。
「炸橋的主力是你們。卡卡西,你是隊長,負責指揮。千玄,你的實戰經驗最豐富,負責策應和補刀。我會在這裡,把敵人的主力部隊全部引開,為你們創造機會。」
水門站起身,金色的頭髮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記住,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說完,他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營地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帶土走到了卡卡西面前,低著頭,悶聲悶氣地開口。
「隊長,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沒有嘲諷,也沒有意外。
他接過指揮權,冷靜地分析道:
「水門老師會為我們引開大部分敵人,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在炸橋之前,必須先徹底摸清神無毗橋周圍的地形和守備情況。」
「我有個提議。」
一直沒說話的千玄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分頭行動。」
千玄指了指地圖,
「我和卡卡西一組,從東西兩個方向分別偵查,帶土和琳在後方待命,保持安全距離。這樣效率最高,也最隱蔽。」
他的真實想法是,離宇智波帶土這個行走的死亡FLAG遠一點。
「不行。」
卡卡西立刻否決了他的提議,
「你的感知能力很強,琳的身邊必須有人保護。而且,帶土一個人,我不放心。」
帶土剛想反駁,就被卡卡西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這樣,我和帶土一組,從正面進行佯攻偵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卡卡西的目光轉向千玄,
「你和琳一組,從側翼迂迴,悄悄潛入到橋的下方,尋找最佳的爆破點。」
這個安排,比千玄的提議更合理,也更穩妥。
「我反對!」
帶土又不幹了,
「憑什麼你和我在一組,他就能和琳一組!我也要保護琳!」
「因為我是隊長,這是命令。」
卡卡西的語氣不容置疑,
「而且,你那三腳貓的潛行技術,只會暴露琳的位置。我的任務是帶你們活著回去,不是陪你玩英雄遊戲。」
帶土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最後只能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好吧!」
安排好任務,卡卡西和帶土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裡。
出發前,帶土特意跑到了千玄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喂,千玄。」
「嗯?」
「琳……就拜託你了。」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千玄一眼,轉身追上了卡卡西。
千玄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擔憂的野原琳,心裡嘆了口氣。
「千玄前輩……」
帶土忽然又從樹林裡探出半個腦袋,對著他大聲喊道,
「村子裡那些傳言,我才不信呢!這一次,我們所有人,都會活著回去,還會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務!」
少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蕩不休。
千玄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看著那個在月光下,對著自己用力揮舞著拳頭的少年,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巨石,鮮血,還有那隻被染紅的寫輪眼。
離他遠點,就能活下去。
可是……
千玄的手,在袖子裡,慢慢攥緊。
要不……
關鍵時候,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