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熱浪,將千玄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保持著那個自認為帥到掉渣的姿勢,足足有半分鐘。
直到脖子都開始發酸,臉上的表情快要繃不住了,他才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手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嘖,風沙太大了,有點影響造型。」
他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已經完全石化的女人。
葉倉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褐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遠方沖天的火光,臉上寫滿了茫然。
她的大腦,像是被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給震成了一團漿糊。
這個男人……
腦袋絕對不正常!
葉倉感覺自己對「忍者」這個職業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她見過強大的忍者,砂隱的千代,木葉的三忍……
但她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將破壞演繹成一種藝術,將殺戮搞得像一場煙火表演的傢伙。
「喂,回神了。」
千玄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再看下去,霧隱的暗部就要過來收屍了。到時候,我可不負責給你挖坑。」
葉倉的瞳孔,終於重新聚焦。
她看著千玄那張掛著懶散笑容的臉,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吧。」
千玄沒給她繼續發呆的機會,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葉倉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腳步還有些虛浮。
兩人在林間快速穿行,身後,是越來越近的,霧隱忍者們那充滿了驚怒的呼喊聲,和刺耳的警報聲。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確定暫時甩掉了追兵,千玄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停下了腳步。
他從忍具包里拿出水和乾糧,扔給了葉倉一份。
葉倉默默地接了過來,卻沒有吃。
她只是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正在往嘴裡塞兵糧丸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沉默在山洞裡蔓延。
過了很久,葉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不明白。
如果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完全可以在確認自己被背叛後,袖手旁觀。
自己和他並沒有什麼交情。
可是他救了她,還當著她的面,毀掉了霧隱的港口。
「順手而已。」
千玄頭也沒回,聲音含糊不清,
「誰讓你們砂隱村那麼不講究,說好了是政治交易,結果派了一幫霧隱的雜魚來演戲。演技太差,我看不下去了。」
葉倉:「……」
這是什麼理由?
她發現,自己永遠也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腦迴路。
「現在任務完成了,我也該回去了。」
千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過身,看著她,
「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我?」
「吶,我說美妞,」
千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不正經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你願意跟我回木葉嗎?」
葉倉的身體,猛地一僵。
去木葉?
她抬起頭,看著千玄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成分。
但她失敗了。
這個男人的眼神,依舊是那麼懶散,那麼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小事。
「為什麼?」
葉倉的聲音里,充滿了警惕,
「我是砂隱的叛忍,也是你們木葉的敵人。你帶我回去,能得到什麼好處?」
「好處嘛,當然有。」
千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把你交給村子,至少能再換個S級任務的功勞。說不定火影大人一高興,還能多發我幾百萬兩的獎金。」
葉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他救自己,只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不過,」
千玄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葉倉完全看不懂的,有些夢幻,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跟那個好處比起來,獎金什麼的,都是浮雲。」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神秘的語氣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綱手的關係。」
綱手?
木葉三忍,綱手姬?
葉倉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這麼跟你說吧,」
千玄的下巴微微揚起,那副樣子,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我是綱手未來的老公。」
山洞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倉呆呆地看著他,大腦再次宕機。
她感覺自己的聽力,可能出了點問題。
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綱手……未來的老公?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長得是還行,但氣質懶散,說話不著調,行事風格更是瘋瘋癲癲,完全沒有一點強者的穩重。
就他?
那個名震忍界,連風影大人都要敬畏三分的綱手姬,會看上這麼一個傢伙?
葉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看神經病一樣的表情。
「???」
「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里充滿了荒謬和不敢置信,
「就你?木葉的綱手姬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傢伙。」
這已經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這簡直是路邊的一隻小蝌蚪,說自己將來要娶天上的月亮。
「嘖,沒見識。」
千玄被她那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得有點不爽,撇了撇嘴,
「我跟她的關係,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理解的。」
他懶得再解釋。
這種事情,越解釋越像是在吹牛。
他只需要把葉倉這個活的S級戰力帶回去,往綱手面前一放。
到時候,事實會證明一切。
「信不信由你。」
千玄擺了擺手,轉身朝著洞口走去,
「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是跟我回木葉,吃香的喝辣的,順便見識一下我未來老婆的風采。還是繼續留在這水之國,跟霧隱的忍者玩捉迷藏,你自己選。」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說完,他便靠在洞口的岩壁上,閉上眼,一副「我數到三」的架勢。
葉倉一個人坐在山洞深處,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去木葉?
去投靠那個不久前還在和自己村子打生打死的敵人?
這聽起來,簡直是自投羅網。
可她現在,除了相信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還有別的選擇嗎?
砂隱,是回不去了。
留在水之國,更是死路一條。
至於其他忍村……一個被自己村子背叛的「英雄」,誰敢收留?
她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唯一的生機,就是眼前這個男人,這個自稱是「綱手未來老公」的,木葉的忍者。
哪怕,這生機看起來,是那麼的荒誕,那麼的不靠譜。
「我……」
葉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
「我跟你走。」
最終,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洞口的千玄,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睜眼,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聰明的選擇。」
「走吧,回家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