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沒有停歇。
第二斧緊隨而至。
第三斧。
第四斧。
第五斧。
他的斧法大開大合。
每一斧都裹挾著必死的決絕。
每一斧都將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盡數傾瀉而出。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以雷錘格擋。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紫血交織的光爆。
兩人從戰陣前沿一路打到星空深處。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
程咬金的攻勢越來越猛。
但他的身體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紋。
那是本源燃燒殆盡的前兆。
不知交手了多少回合。
程咬金的最後一斧劈出時。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沒有格擋，而是以雷錘反手砸向程咬金的胸口。
兩道攻擊同時命中。
程咬金的巨斧斬在神尊左肩，將他的護體雷光劈開，在其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雷光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神尊的雷錘砸在程咬金胸口，將他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燃燒本源的血色火焰在雷光的碾壓下寸寸熄滅。
程咬金倒飛出去。
手中的巨斧終於脫手，在星空中翻滾著飄遠。
穩住身形時已無法再戰。
胸口那道被雷錘砸出的凹陷處雷光還在不斷侵蝕他的血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即將崩解的肉身。
忽然仰天大笑。
「痛快！大老黑，俺老程先走一步。」
笑聲戛然而止。
隨後便見他的身體從邊緣處開始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血色光點消散在星空中。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裂口。
沉默了一瞬。
隨即揮動雷錘殺向其餘異族大羅。
尉遲恭看到了程咬金戰死的全過程。
他沒有衝過去救援。
因為知道程咬金不需要。
這是程咬金自己選擇的死法。
但他握鐧的手指關節已捏得發白。
雙鐧上的古老符文在龍脈之力的灌注下亮到了極致。
「大唐尉遲恭，來戰！」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如悶雷般在星空中滾動。
楊傑揮動三尖兩刃刀迎上。
兩人一個使鐧一個使刀。
一個沉穩如山，一個銳利如鋒。
尉遲恭的雙鐧大開大合。
每一鐧都裹挾著燃燒本源換來的極限力量。
鐧影過處空間被砸得寸寸碎裂。
楊傑的三尖兩刃刀詭異刁鑽。
刀尖上那點庚金本源始終鎖定著尉遲恭的眉心。
每一次刺出都直指要害。
兩人從戰陣中央一路打到星空邊緣。
打得難分難解。
尉遲恭的本源在不斷消耗。
楊傑的體力也在不斷透支。
終於在一次碰撞中。
楊傑抓住了尉遲恭本源燃燒殆盡後那一瞬間的凝滯。
三尖兩刃刀從雙鐧之間的縫隙中刺入。
刀尖上那點庚金本源精準地貫穿了尉遲恭的眉心。
尉遲恭的最後一鐧砸在楊傑胸口，將他連人帶甲砸飛出去。
銀甲碎裂，胸骨斷裂，但這一鐧終究沒能同歸於盡。
尉遲恭保持著揮鐧的姿勢。
眼中的光芒緩緩熄滅。
他的屍體在星空中漂浮了片刻。
隨即與程咬金一樣化作漫天光點。
消散在星空中。
袁洪對上了秦無忌。
這或許是三場對決中最沒有懸念的一場。
秦無忌早已油盡燈枯。
兩次禁忌神通的反噬加上方才燃燒殘存本源。
其身體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他還是拔出了那柄裂紋密布的本命戰劍。
迎著袁洪的金箍棒沖了上去。
袁洪沒有任何花哨。
只是將金箍棒高舉過頭頂。
一棒砸下。
純粹的力之大道沒有任何法則。
沒有任何神通。
就是力量本身壓縮到極致之後的釋放。
金箍棒砸在秦無忌的戰劍上。
戰劍轟然碎裂。
碎片還沒來得及飛散就被棒風碾成齏粉。
金箍棒去勢不減。
砸在秦無忌頭頂。
秦無忌眼中的光芒在金箍棒落下的瞬間便熄滅了。
他的身體被這一棒砸得炸開，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便被金箍棒上裹挾的純粹力之大道碾成了虛無。
這位鎮守西線百萬年的大秦主帥就此隕落。
死在了他固守的元辰星域上空。
三位主帥全部戰死。
異族大軍的軍心徹底崩潰。
剩下的三百餘位大羅金仙雖然還在燃燒本源拼死抵抗，但失去了主心骨的他們各自為戰。
在天行軍與仙庭援軍的圍剿下節節敗退。
陸沉星率領五百餘位天行軍大羅金仙與兩百位仙庭精銳一同絞殺殘敵。
整片星空都被戰火染成了暗金色。
那是大羅金仙隕落時本源消散的顏色。
戰鬥持續了整整半日。
當最後一位異族大羅被武臨天的長戟釘死在虛空中時。
元辰星域上空已漂浮著近四百具大羅金仙的屍體殘骸。
天行軍這邊也付出了十一尊大羅金仙隕落的代價。
每一位都是在異族殘兵拼死反撲時戰死的。
這個傷亡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若無仙庭援軍及時趕到。
若無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三人斬殺了異族的三位主帥。
這一戰的代價恐怕要翻上數倍。
陸沉星撐著寶斧站在星空中。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白衣道袍已被鮮血染透。
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敵人的。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落在他身側。
肩頭那道被程咬金劈出的裂口還在滲出金色的血液。
袁洪扛著金箍棒站在一旁。
楊傑捂著胸口的傷勢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戰，是我們大勝了！」
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這一戰不僅全殲了西線異族主力。
更斬殺了三位異族頂級戰將，將異族經營了多年的西線大本營徹底收入囊中。
從西線戰場潰敗到此刻重新奪回元辰星域。
不過短短數日。
戰局逆轉之快，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
陸沉星點了點頭。
他望著星空中那漫天的殘骸和緩緩飄散的金色光點。
沉默了片刻。
這場勝利來之不易，但還遠未到可以慶祝的時候。
墨海星域那邊的李信大軍還在趕來的途中。
東線戰場異族主力依舊壓得仙庭喘不過氣。
元辰星域拿下了。
接下來要守是棄，若守該如何守，若棄該去往哪裡。
思索間，陸沉星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九霄雷震天元普化神尊。
從目前看來。
這位仙庭神尊的表現值得自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