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孩子這不都安全回來了嘛!你就別再板著臉訓他了。」 韓金貴放下菸袋,笑著打圓場,又朝門口喊了一聲,「秀梅,快進屋抱孩子,外頭冷,別凍著娃。」
韓秀梅抱著孩子走進來,路過陳銘身邊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 那眼神里滿是又氣又怕的委屈,陳銘被瞪得心裡發虛,只能撓著頭嘿嘿傻笑,尷尬地把目光移到地上。
一進屋,韓秀梅就坐在炕沿上,眼淚 「唰」 地掉了下來,懷裡的孩子被媽媽的情緒感染,也跟著 「咿呀」 哼唧了兩聲。
羅海英一看閨女哭了,趕緊爬上炕,把人摟進懷裡,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我的大閨女啊,別哭了,哭得心都揪著疼,陳銘這小子回來了就好,以後咱們好好說他,不讓他再冒風險了。」
陳銘的父親陳建國坐在炕的另一頭,眉頭皺得緊緊的,冷著臉瞪著陳銘,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屋裡的老人們都坐在炕上,唯獨陳銘一個人站在地上,背靠著牆角的柜子,手裡擺弄著一把笤帚,臉上掛著不自然的傻笑,試圖緩解這壓抑的氣氛。
「我說陳銘,你一天不上山能死啊?」 陳建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里滿是怒氣,「你瞅瞅你,把秀梅嚇得魂都快沒了!現在倒好,連狼都敢去打了,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他頓了頓,語氣又軟了些,帶著藏不住的擔憂,「咱們老陳家就你這麼一個獨苗,你要是出點啥事,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你就不能替家裡人想想?」
韓金貴趕緊接過話頭,幫陳銘解釋:「親家,這事也不能全怪陳銘。村里之前組了個狩獵小隊,還把南方來的黃小姐帶上山了,結果出了危險,得救人啊,之前上去好幾撥人,連個人影都沒找著,還傷了兩個。
正好陳銘回來,他又認識黃小姐,帶著幾個兄弟就上山了,我攔都沒攔住。
要說責任,我這當老丈人的也有份,沒看好他。」 說這話時,韓金貴也嘆了口氣!
當時他心裡別提多害怕了,那可是自己的姑爺子,真要是出點事,他都沒法跟閨女交代。
周慧蘭也跟著勸:「他爸,你也別太上火了,陳銘這孩子雖然莽撞,但心裡有數,知道啥該做啥不該做。這次也是趕上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一邊說,一邊給陳銘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認個錯。
陳銘立馬會意,趕緊走到炕邊,蹲在韓秀梅面前,拉著她的手,語氣誠懇:「媳婦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保證,以後上山肯定小心,絕不瞎冒險,要是再讓你哭一次,你就罰我一個月不准吃肉,行不?」
韓秀梅抽了抽鼻子,沒說話,卻悄悄把眼淚擦了,手指輕輕捏了捏陳銘的手!
那力道里沒有氣,只有後怕後的依賴。懷裡的孩子似乎察覺到氣氛緩和,也停止了哼唧,小手抓著韓秀梅的衣領,好奇地盯著陳銘看。
陳銘見狀,趕緊湊過去逗孩子,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笑著說:「閨女,想爸爸沒?爸爸這次上山,可是打了只大狼,等改天給你做狼皮小褥子,冬天裹著暖和!」
「你還說!」 陳建國瞪了他一眼,「還敢提打狼的事?下次再敢往狼窩跟前湊,我打斷你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 陳銘趕緊擺手,臉上堆著笑,「以後我只打兔子、野雞,再不碰那些凶的了。」
屋裡的氣氛終於鬆快下來,羅海英起身去廚房端了熱水,給每個人倒了一碗,又拿出剛烤好的紅薯,分給眾人。
紅薯的甜香飄滿屋子,暖融融的熱氣裹著一家人的說說笑笑,把方才的擔憂都衝散了。
「親家,你就別幫他攬責任了。」 陳建國擺了擺手,語氣堅定,「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要是不想去,誰能推著他上山?你是他老丈人,說話也是為了他好,他不聽,能怪誰?」
「哎呀,你們兩個老爺們就別在這嚇唬孩子了。」 陳銘的母親周慧蘭開口打圓場,「陳銘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主意,現在也找著正經營生了。他是獵戶,不上山打獵咋行?誰都知道山裡有危險,可幹啥沒危險呢?」
一聽母親幫自己說話,陳銘趕緊順著話茬往下接,臉上樂開了花:「還是我媽最懂我!不就是上回山嘛,刮刮碰碰在所難免,一點皮外傷不算啥。我是個大老爺們,扛得住!家裡有媳婦、有閨女,還有兩邊爸媽要養,我能不注意安全嗎?」
他看向陳建國和韓金貴,陪著笑說:「兩位爹,你們就別罵了,以後我上山肯定多加小心,保證平平安安的。」
「你咋保證?」 韓秀梅紅著眼睛,從炕上站起來,走到陳銘面前,「狼和老虎是你家親戚啊?你說不咬你就不咬你?」
陳銘趕緊湊到炕沿邊,拉著媳婦的手,軟聲哄道:「我的好媳婦,我哪能保證它們不咬我啊?可我手裡有傢伙事啊,五六式半自動,還有獵刀,真遇到危險,我能應付。」
「再說了,我現在是狩獵小隊的隊長,隊裡有五六個人跟著我呢,大家互相照應,能出啥事?」
他頓了頓,又說:「我不上山,村里多少人得挨餓啊?咱們這也是為民除害 —— 山裡的老熊、黃鼠狼、野豬都快泛濫了,等開春了,肯定得禍害莊稼。你看我爸,干木匠活還把腰和腿摔了呢,幹啥沒危險?」
韓秀梅聽著他的話,眼淚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陳銘的臉,聲音帶著哭腔:「可我就是不想讓你冒險啊…… 你要是出點事,我和閨女可咋整?」
她又揪著陳銘的衣服,追問:「你這次上山,到底傷沒傷到?不許瞞著我!」
「就一點皮外傷,真沒事。」 陳銘趕緊把棉襖脫下來,露出後背和胳膊上的幾道劃痕!
傷口已經結痂,確實不嚴重。
眾人一看,這才鬆了口氣。
羅海英也開口了:「我看啊,這事還是讓孩子自己決定吧。他都當上狩獵小隊隊長了,要是因為害怕就不敢上山,傳出去也讓人笑話。」
「再說了,他要是真想上山,誰能攔得住?總不能把他拴在褲腰帶上吧?」
屋裡的老人們互相看了看,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了韓秀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