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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攤上這樣的兒女!!

2026-01-14 06:57:16 作者: 蝦米

  陳銘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愣住了,他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咋一提到錢,而且還是我給錢,這老王大爺咋突然就這麼敏感呢?

  還沒等陳銘反應過來,躺在炕上的王千鶴,就像被電擊了一樣,猛然睜開了眼睛。

  聽到 「錢」 這個字,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兩盞明燈。




  「給多少錢?你說給多少?」 王千鶴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急切。

  他緊緊地盯著陳銘,仿佛只要陳銘說出一個數字,他就會立刻撲上去把錢搶走。

  王瘸子拎著鐵鍬把陳銘和王千鶴趕出屋時,鐵剷頭在凍硬的地面上劃出刺耳的 「咯吱」 聲,像極了他此刻咬牙切齒的怒火。

  王千鶴揉著後腦勺,那點疼意早被 「錢」 字沖得煙消雲散,他湊到陳銘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口袋,搓著手追問:「哥們,你實打實說,買配方到底給多少?只要價到位,我保准讓你拿到真東西!」

  陳銘慢悠悠豎起五根手指,指尖在寒風裡泛著冷光:「500 塊。但我得先驗配方,要是假的,一分錢沒有。」

  「500 塊?!」 王千鶴像是被燙到似的蹦了一下,喉嚨里發出 「咕嚕」 的吞咽聲。

  80 年代的東北農村,大米一毛多一斤,豬肉八毛五一斤,500 塊能買三千多斤大米,夠普通人家吃兩年。

  他盯著陳銘的口袋,亢奮得渾身發抖,指甲都快嵌進掌心:「真…… 真給 500?我現在就去拿!你等著!」

  陳銘沒動,只是從棉襖內袋裡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 「大團結」,當著王千鶴的面慢慢數。

  嶄新的票子在陽光下泛著油墨香,一張、兩張…… 王千鶴的呼吸越來越粗,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轉身就沖王瘸子喊:「爸!人家給 500 塊買配方!你留著那破手藝幹啥?你都七十多了,還能再顛勺?我跟我哥他們誰願學?賣了錢咱能買面、買肉,不比你守著張破紙強?」

  王瘸子氣得鐵鍬 「哐當」 砸在地上,凍土被砸出個小坑。

  他指著王千鶴的鼻子,手都在抖:「你個王八羔子!那是老王家傳了三輩的手藝!我改了二十多年,鎮上飯店老闆拿雙倍的錢來求,我都沒鬆口!你為了賭錢,連祖宗都不要了?趕緊滾!再敢提『賣』字,我打斷你的腿!」

  這配方是王瘸子的命。

  年輕時他跟著父親學廚,後來自己琢磨,在祖傳方子上加了長白山的榛蘑粉、松江河的蝦米皮,燉出來的肉能香飄半條街。

  以前村里辦紅白事,只要他掌勺,鄰村的人都提著籃子來蹭菜,這手藝是他在村里挺直腰杆的底氣,現在卻要被親兒子賤賣,他怎麼能不瘋?

  可王千鶴早被賭癮掏空了良心,哪管這些?

  他梗著脖子回罵:「你個老不死的!老燈台!是不是活膩歪了聽不懂人話?我讓你拿配方!你以為我願意認你?要不是欠了賭債,我早跟你斷絕關係了!你信不信,你不拿,我就把這破院子點了,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話像一把冰錐扎進王瘸子心裡,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得只剩骨頭、眼窩深陷的兒子,突然覺得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他年輕時走南闖北當廚師,賺的錢全給兒子們蓋了房、娶了媳婦,到老了卻落得個沒人管的下場,現在連唯一的念想都要被兒子毀掉。

  王瘸子氣得嘴唇發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千鶴見他不動,突然 「撲通」 一聲跪在雪地里,膝蓋砸在凍地上發出悶響。

  

  他抱著王瘸子的腿,鼻涕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流:「爸!我求你了!就這一次!拿到錢我就戒賭,我天天給你燒炕、做飯!那些催債的都說了,再不給錢就打斷我的腿啊!你忍心看我成瘸子嗎?」

  王瘸子心一軟,剛要伸手扶他,王千鶴卻突然發力,一把推開他。

  王瘸子沒防備,後腦勺 「咚」 地撞在院牆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王千鶴趁機衝進屋裡,沒一會兒就拎著個紅布包跑出來。

  那是老王家的族譜,藍色封皮都磨出了毛邊,王瘸子平時把它藏在炕席底下,配方就夾在最後一頁。


  「你敢動族譜!」 王瘸子瘋了一樣爬起來去搶,卻被王千鶴狠狠推倒在地。

  他趴在雪地里,手指摳著凍土,想爬起來卻沒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千鶴拿著族譜跑到陳銘面前,獻寶似的遞過去:「這裡面夾著配方,你趕緊看!錢給我!」

  陳銘打開族譜,一股陳舊的紙墨香撲面而來。

  最後一頁果然夾著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除了常見的八角、桂皮,還有 「長白山榛蘑粉三錢」「松江河蝦米皮五錢」「老醬油半勺」 的配比,連火候都寫得清清楚楚:「大火燒開轉小火,燉夠一個時辰,中途不可揭蓋」。

  看著倒像是真的,但陳銘沒著急給錢,而是抽出 100 塊遞過去:「我現在沒法試配方,先給你 100 塊定金。等我燉出味兒,確認是真的,再給你剩下的 400。我陳銘在豐收村、七里村都算個講究人,不會賴你這點錢。」

  王千鶴一把搶過錢,對著太陽照了照,確認是真鈔後,臉上瞬間堆起笑:「行!但你要是敢賴帳,我就天天去你家堵門!我臉皮厚,不怕丟人!要是配方假的,這 100 塊我也不跟你要了!」

  說完,他揣著錢,像一陣風似的跑出院子,連回頭看一眼王瘸子都沒有。

  他滿腦子都是賭桌,早就忘了地上還躺著自己的親爹。

  王瘸子坐在雪地里,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把掌心摳出了血。

  雪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積了薄薄一層,像給這個絕望的老人蓋了層白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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