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跑多遠,就聽到前面傳來 「呼哧呼哧」 的喘氣聲,陳銘趕緊跑過去,只見牛二娃正靠在一棵樹上,背簍歪在一邊,裡面的雪兔不見了一隻,他的臉上還沾著雪和泥土,嘴唇凍得發紫。
「二娃哥!你沒事吧?」 陳銘跑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牛二娃看到陳銘,眼淚差點掉下來,聲音顫抖著說:「沒事…… 就是跑不動了,那熊追了我一路,幸好我爬樹快,它沒追上……」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小樹,「我在樹上躲了一會兒,聽到狼嚎,熊才走的。」
陳銘幫他把背簍扶好,又給他遞了口水,說:「先歇會兒,咱等國輝,他應該也快到了。」
兩人剛歇了沒兩分鐘,就看到遠處跑來一個身影,正是劉國輝,他的獵槍不見了,背簍卻還在,裡面的紫貂和花狗子都還在。
「國輝!你沒事吧?獵槍呢?」 陳銘迎上去問。
劉國輝喘著氣,擺了擺手說:「沒事!獵槍剛才跑的時候掉在雪地里了,等會兒回來找!我被一頭黑熊追著,爬到一棵松樹上,那熊守了我一會兒,聽到狼嚎就走了……」
他看到牛二娃也在,鬆了口氣,「幸好你倆都沒事,我還以為……」
「沒事就好!」 陳銘拍了拍他倆的肩膀,「咱先去山坎子匯合,等會兒再回來找獵槍。那槍是咱吃飯的傢伙,不能丟。」
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山坎子走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不少狼的腳印,還有幾隻狼在遠處的雪地里轉悠,卻沒敢過來。
狼雖然群居,但也怕手裡有傢伙的人。
到了山坎子,張老三和龐顯達早就等在那兒了,倆人看到他們仨,趕緊迎上來:「咋樣?沒出事吧?剛才聽到狼嚎和熊叫,嚇死我們了!」
陳銘笑了笑,說:「沒事,就是遇到幾頭熊,跑了一路,獵槍掉了,等會兒得回去找。」
他把今天的收穫拿出來。
兩隻雪兔、一隻紫貂、一隻花狗子、一隻山狗子,還有幾隻花鼠子,雖然少了點,但也不算虧。
張老三和龐顯達趕緊幫忙把獵物裝進一個大背簍里,龐顯達說:「獵槍我跟你去撿,我眼神好,能在雪地里找著。」
陳銘點了點頭,又跟牛二娃和劉國輝說:「你們倆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注意安全。」
陳銘和龐顯達順著之前的路線往回走,雪地里的腳印還很清晰,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劉國輝掉的獵槍。
槍身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一個槍托,幸好沒被熊或者狼碰到。
陳銘撿起獵槍,檢查了一下,沒壞,鬆了口氣。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龐顯達突然指著遠處的雪窩子說:「陳隊長,你看那是不是雪兔?」
陳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隻雪兔正在雪地里啃枯草,顯然是沒察覺到危險。
「走!再打幾隻!」 陳銘笑著說,倆人悄悄繞過去,用弓箭又打了兩隻雪兔,這才滿意地往山坎子走。
等所有人都匯合了,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雪地里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銘把獵物分了分,每人都分到了一些,然後說:「今天雖然驚險,但收穫也不少,咱趕緊下山,別等天黑了,山里更危險。」
一行人背著獵物,踩著積雪往山下走,兩條大黃狗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他們。
風依舊刮著,卻沒那麼冷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雖然今天差點被熊群圍攻,但也打了不少獵物,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陳銘回頭看了一眼寶葫蘆山,雪地里的腳印已經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了。
此時天已經飄起了細碎的雪沫子,雪粒打在臉上,就像是被皮筋兒抽在臉上,有點疼。
劉國輝丟了的那把獵槍終究沒敢回去找 —— 山裡的狼嚎聲斷斷續續,從密林深處傳出來,帶著幾分瘮人的意味,冒著風險找槍實在不值當。
三人只能把獵物往背簍里攏了攏,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山下走,每一步都得把腳從雪殼子裡拔出來,費勁得很。
剛到山腳下的平緩地帶,就見張老三和龐顯達蹲在一棵松樹下抽菸,菸捲是自己用菸葉卷的,冒著淡淡的青煙。
旁邊的繩套上掛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子,耳朵還耷拉著,顯然剛被套住沒多久;不遠處的雪地上,一頭馬鹿側躺在那兒,脖子上有個血窟窿,已經沒了氣息,雪地上濺著的幾滴血早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陳隊長!你們可算回來了!」 張老三看到他們,趕緊把煙屁股摁在雪地里,站起身就跑了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沾著雪和泥的棉襖,落在牛二娃胳膊上那道被樹枝刮破的口子上,驚得嗓門都高了:「咋渾身是血?是不是遇上熊瞎子了?我跟顯達在這兒聽著山裡的熊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龐顯達也湊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牛二娃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擔心:「傷著沒?用不用去衛生所看看?我這兒還有半瓶紅藥水,是上次打獵備用的。」
「沒事,就蹭破點皮,不礙事。」 牛二娃擺了擺手,可一想起剛才被熊群追著跑的場景,後背還是忍不住冒冷汗,「裡頭老危險了!四五頭熊圍著咱,有三頭黑熊,還有一頭大棕熊,那棕熊皮糙肉厚的,槍子兒都打不透,差點沒跑出來!」
劉國輝在一旁補充,把被熊群圍攻、陳銘讓他們分散逃跑、自己爬樹躲熊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聽得張老三和龐顯達臉色發白 !
他倆在山下布陷阱時,只聽見山里傳來震得地面都發顫的熊嚎,卻沒想到兇險到這份上,倆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獵刀,心裡一陣後怕。
「好在收穫不算少。」 陳銘把背上的竹簍往地上一放!
裡面的雪兔、紫貂和山狗子露了出來,雪兔的耳朵還在微微動著,紫貂的黑紫色皮毛油光水滑,山狗子則縮在角落裡,眼睛滴溜溜地轉!
他笑了笑說道「以後咱就這麼分工:「以後你倆負責在山下布套、看獵區,順便撿點枯枝當引火的,我們三個去山裡定窩子、熏洞子,這樣效率能高不少,也能少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