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韓金貴突然開口:「哎,這不正好嗎?陳銘,你去你爸他們豐收村當狩獵小隊隊長,咱們七里村就劉國輝一個人撐著,人手不夠。
剛好讓老九他們幾個加入咱們村的狩獵小隊,以後跟著劉國輝干,還能賺工分,這不就解決了他們的生計問題嗎?」
陳銘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他之前還真沒想著這茬。
這主意太好了,既解決了村里狩獵小隊人手不足的問題,又給老九他們找了條活路,一舉兩得。
他看著老九,笑著說:「老九,你回去跟你七哥、六哥商量商量,願不願意加入我們七里村的狩獵小隊。以後劉國輝就是你們的隊長,跟著他干,別的不敢說,至少吃喝有保障,還能賺工分。等以後賺了錢,就在村里蓋個房子,咱們村還有空地,到時候我幫你們申請宅基地。」
老九一聽,眼眶瞬間紅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個一米八多的北方漢子,此刻像個孩子似的,眼淚鼻涕一起流。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撒謊鬧事,不僅沒被怪罪,還能有這麼好的出路。
老七媳婦和老九媳婦更是驚喜得說不出話,眼淚也掉了下來,不過這次是感動的淚。
她們之前一直在別的村子周邊搭窩棚住,冬天漏風,夏天漏雨,跟狗窩沒啥區別,就是因為沒有生產隊收留。
現在能加入七里村的狩獵小隊,還能在村里蓋房子,以後就是正經的村里人了,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了。
「村長,村長大爺,謝謝您!謝謝您啊!」 老七媳婦拉著老九和老九媳婦,對著韓金貴連連鞠躬,「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等我回去把老七喊過來,讓他給您磕頭,讓我們家孩子給您磕頭!」
「別別別,這可使不得。」 韓秀梅趕緊拉住她,笑著說,「大嫂,咱們村不興這個。不過年不過節的,磕啥頭啊。你們趕緊回去跟老七、老六商量商量,要是願意,就趕緊搬過來。」
韓金貴也笑著說:「村東頭還有兩間破房子,以前是牛棚,我回頭招呼村民給你們收拾收拾,雖然簡陋點,但冬天能住人,總比你們住窩棚強。等開春了,再幫你們蓋兩間泥土房,這樣就有個正經家了。」
老七媳婦和老九兩口子再也說不出話,只能不停地道謝,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又嘮了一會兒,他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停地回頭揮手,生怕這是一場夢。
送走他們後,陳銘回了屋,對著韓金貴豎起大拇指:「爸,您這事兒辦得漂亮!咱們村狩獵小隊本來就缺人,這下正好補上了。我去豐收村當隊長,這邊有劉國輝帶著他們,兩邊都不耽誤。」
韓金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心裡就想著你爸那邊的事,也不看看咱們村。我要是不把這邊安排好,村民們以後指不定對你有啥意見呢。」
陳銘撓了撓頭,笑著說:「爸,您放心,以後我肯定多回村里看看。對了,爸,等會兒您去趟磚廠唄?我記得您跟磚廠的王廠長挺熟,咱們先把磚拉回來,等明年開春就把新房子蓋起來。」
韓金貴擺了擺手:「不急不急,這大冬天的,磚拉回來也沒法動工,等開春再說。」
陳銘也沒再多說,轉頭就看見劉國輝和韓秀娟手拉手從屋裡走出來,倆人黏黏糊糊的,一看就是剛膩歪完。
陳銘笑著打趣:「劉國輝,你小子現在是重色輕友啊,有了對象,估計接下來幾天都沒心思上山打獵了。」
劉國輝臉一紅,趕緊鬆開韓秀娟的手,撓著頭說:「哪能啊,我肯定好好帶隊伍。」
韓秀娟則瞪了陳銘一眼,拉著劉國輝回了自己的屋。
陳銘轉身對著韓秀梅說:「媳婦,我回趟我媽家,你跟我一起去唄?」
韓秀梅點了點頭,起身穿棉襖:「行啊,但晚上得回來,孩子還沒斷奶,餓了該哭了。」
韓金貴也站起身,叮囑道:「你們晚上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別摔著。」
「知道了,爸。」 陳銘應了一聲,幫韓秀梅把圍巾系好,倆人一起走出屋門。
院門外的雪地上,還留著老九他們剛才推車的痕跡,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倆人踩著積雪往豐收村走,棉鞋踩在雪殼子上,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冷風颳在臉上,卻一點不覺得冷,心裡裝著事兒,想著趕緊到爸媽家看看,順便跟父親說說狩獵小隊的新安排。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豐收村的村口。
遠遠就看見陳銘家的院子,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看樣子母親周慧蘭正在做飯。
倆人加快腳步,剛到院門口,就看見父親陳建國蹲在門檻上抽菸,眉頭皺得緊緊的,手裡的菸捲燒得只剩下煙屁股,也沒捨得扔。
陳銘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只見母親周慧蘭坐在炕上,手裡拿著塊布,一邊擦眼淚一邊擤鼻涕,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陳銘心裡更慌了,轉頭問陳建國:「爸,咋回事啊?你跟我媽吵架了?都多大歲數了,還鬧彆扭?」
陳建國嘆了口氣,把煙屁股扔在雪地里,用腳碾滅,聲音低沉:「沒吵架…… 這事啊,也不知道咋跟你說,行了,別在外面凍著了,進屋子再說。」
陳銘一聽父親這話就覺出不對勁兒,陳建國一輩子直來直去,有啥話都擱明面上說,從不藏著掖著,今兒個卻吞吞吐吐的,像是有啥難言之隱。
他心裡的急火頓時竄了上來,跟著父親往屋裡走,剛邁過門檻,就見母親周慧蘭坐在炕沿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雖然沒再哭,可臉上那股委屈勁兒,一看就還沒緩過來。
要不是韓秀梅在旁邊陪著,估計還得掉眼淚。
「媽,到底咋回事啊?」 陳銘幾步跨到炕邊,聲音都帶著急,「我在外頭問我爸,他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您快說說,別讓我跟著瞎著急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