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說著,把當年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家裡的困境說到鄭老屁的算計,每一句話都透著無奈和愧疚。
周慧蘭站在一旁,眼淚早就忍不住了,用棉襖袖子擦了又掉,掉了又擦,聲音帶著顫:「大哥,我們知道,當年是我們對不起陳光,這些年他受的苦,我們都聽說了,頓頓吃剩飯,天天乾重活,連件新衣服都沒有。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彌補他,要是春燕願意跟他,我們肯定把春燕當親閨女待,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彩禮、房子,我們都能準備!」
金國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
他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知道那個年代養孩子有多難,再想到鄭老屁的為人,心裡的懷疑少了些。
張桂芬一看有轉機,趕緊說:「老金,你看人家也是有苦衷的,咱不能一棍子打死。春燕還在屋裡呢,讓她也聽聽,畢竟這是她自己的事兒,她願意才最重要。」
說著,張桂芬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就把金春燕拉了出來。
金春燕眼睛還是紅的,臉上還帶著淚痕,一看到陳建國和周慧蘭,眼神里滿是驚訝 !
她早就聽陳光含糊提過,他的親生爸媽不知道在哪兒,沒想到今天竟然找到了。
「春燕啊,」 周慧蘭趕緊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她的手凍得冰涼,卻緊緊攥著金春燕的手,語氣里滿是疼惜,「我是陳光的媽,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以後我們肯定好好待你,不讓你和陳光再受鄭老屁的氣,你想要啥,我們都儘量滿足你。」
金春燕抿著嘴,沒說話,心裡卻泛起了波瀾。
她看陳建國和周慧蘭不像壞人,眼神里滿是愧疚,再說,陳光要是能回到親生爸媽身邊,說不定就能擺脫鄭老屁的控制,他們的事兒也能有轉機。
金國強看著眼前的情景,終於鬆了口:「行了,你們也別站在這兒了,進屋說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同意你們跟陳光相認,但春燕和陳光的事兒,得等你們把陳光接回來再說。我可不想我閨女嫁過去,還得受他養父母的氣,更不想讓村里人說閒話。」
眾人一聽,都鬆了口氣,跟著金國強進了屋。
屋裡燒著炕,暖乎乎的,炕桌上還放著幾個烤紅薯,散著甜香。
張桂芬趕緊給他們倒熱水,用的是家裡最好的搪瓷茶缸,又拿出瓜子花生,擺了一桌子:「快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別凍著了。」
金國強坐在炕沿上,喝了口熱水,哈出一口白氣,臉色徹底緩和下來:「你們剛才說,鄭老屁故意給你們使壞,才讓你們把陳光送走的?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難怪他對陳光那麼刻薄,連個媳婦都不給張羅,原來是心裡有鬼,怕陳光走了沒人給他幹活!」
「可不是嘛,」 周雪峰接過話茬,往炕里挪了挪,「他就是怕陳光的親生爸媽找來,所以才一直欺負陳光,想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好留在他家當牛做馬,給他兒子鄭文軍當墊腳石。」
陳銘也趕緊說:「大爺,你放心,我大哥要是跟我們回去,以後我肯定護著他,誰也別想欺負他。
春燕要是嫁給我大哥,想要啥我都給她買,自行車算啥,以後還能給她買手錶、縫紉機!我們家現在日子過得還行,我在七里村當狩獵小隊隊長,還能掙工分,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金國強一聽,忍不住笑了,拍了拍陳銘的肩膀:「你這小子,說話還挺中聽,有股子實在勁兒,行,我就信你們一次。
今天晚上你們也別回去了,就在這兒吃飯,我讓你大娘殺只雞,咱好好嘮嘮,順便等著陳光回來,跟他也說說這事兒。」
張桂芬一聽,趕緊起身:「我這就去殺雞,再去地窖里拿點土豆、粉條,燉個小雞燉蘑菇,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這雞是咱家自己養的,肉嫩得很。」
韓秀梅看金春燕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怎麼說話,手裡攥著個布巾,顯得有些拘謹,就笑著走過去:「春燕姐,我叫韓秀梅,是陳銘的媳婦,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
你別擔心,我大哥人特別好,就是老實,不會說好聽的,但是心裡有數,對人實誠。以後有我們在,沒人敢欺負你們,鄭老屁那邊,咱們也不用怕他。」
金春燕抬頭看著韓秀梅,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笑容,點了點頭:「秀梅姐,我知道,陳光他對我挺好的,上次我媽生病了,他還過來幫忙挑水、劈柴,啥重活都干。就是他那養父母,總說我配不上他,還說我倒貼……」
「別提他們了,」 韓秀梅拉著她的手,坐在她身邊,「他們就是嫉妒你好,怕你把陳光帶走,沒人給他們幹活。以後咱們不理他們,等陳光跟我們回去,咱們就給你們辦婚禮,風風光光的。」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陳光的老實說到村裡的趣事,從喜歡吃的菜說到以後的日子,越聊越投機,屋裡很快就傳出了她們的笑聲。
陳銘聽著笑聲,心裡也踏實了,覺得今天這趟沒白來,不僅得到了金國強的認可,還讓春燕放下了心。
眾人坐在炕上,邊喝茶邊聊天,等著張桂芬把飯做好。
可等了快一個小時,還沒見張桂芬把雞端上來,外面的雪卻越下越大了,風颳在窗戶上,發出 「嗚嗚」 的聲響。
忽然,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大喊:「雪峰!周雪峰,孫三台,金國強,梁秋凱,都在沒在家,在家的話趕緊出來!」
周雪峰趕緊起身,跑到院門口一看,是村裡的民兵隊長王二柱,他跑得滿頭大汗,雪落在頭上、肩膀上,都沒顧上拍,氣喘吁吁地說:「雪峰,不好了!有人在山上遇到熊瞎子了,聽說是鄭老屁家的陳光,你趕緊組織人上山救援,屯子裡不少人都去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周雪峰心裡 「咯噔」 一下,臉色瞬間變了,抓住王二柱的胳膊:「你說啥?陳光遇到熊瞎子了?在哪兒遇到的?具體位置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