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你輕點兒!」 周雪峰趕緊伸手拉住陳建國,哭笑不得地說,「明兒剛醒過來,身子還虛著呢,你再這麼晃,別給晃暈過去了,那可就麻煩了!」
陳建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開手,卻還是緊緊盯著陳銘,眼神里滿是擔憂和後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手足無措地說:「對對對,輕點,爸輕點…… 你咋樣啊明兒?要不要再躺會兒?」
陳銘揉了揉被晃得有些發暈的腦袋,笑著說:「爸,我沒事,剛才就是被熊瞎子壓得沒喘過氣,緩過來就好了。
你看,我這胳膊腿都能動,沒啥大毛病。」
他說著,還故意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傷口牽扯得有些疼,卻還是強忍著,不想讓父親擔心。
陳建國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紅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哽咽:「你這孩崽子,咋就這麼不聽話呢?
都跟你說了別逞強,別跟那熊瞎子硬拼,你非得不聽!
那老熊瞎子是啥?是沒人性的畜生!
要是真把你傷著了,缺胳膊少腿的,我跟你媽咋交代?
剛才你暈過去的時候,我就尋思著,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就一頭撞牆,也不活了!」
這話聽得陳銘心裡一暖,鼻子也有些發酸。
他知道父親向來嘴硬心軟,平時很少說這些煽情的話,可此刻的每一句,都透著濃濃的父愛。
他笑著打趣道:「哎呀,我的爹啊,你可別這麼說,多大點事兒啊!
再說了,我看到大哥有危險,能不管嗎?
我要是真出點啥事,這不還有大哥呢嗎?
咱老陳家斷不了根!」
這話剛說完,陳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就給了陳銘後腦勺一巴掌,「啪」 的一聲,力道不小。
陳銘疼得齜牙咧嘴,捂著後腦勺委屈地說:「爸,你幹啥啊?疼死我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陳建國瞪著他,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你這叫混話!
你和你大哥都是我跟你媽親生的,都是老陳家的根,咋能分里外?
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跟你媽活著還有啥意思?
你瞅瞅你說的這叫啥話!」
周雪峰在一旁趕緊打圓場:「大姐夫,你也別動手啊,明兒剛醒,身子還弱著呢,再給打暈過去可咋整?
明兒,你也別跟你爸犟嘴,他也是擔心你。」
陳銘揉著後腦勺,嘴上雖然還在嘀咕:「我就是隨口一說,至於這麼大火氣嘛……」 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知道,父親這一巴掌,滿是擔憂和疼惜,這份沉甸甸的父愛,讓他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板著臉說:「以後這話少在我面前說,說一次我揍你一次!
我就算是把你腿打折了,放炕上養著,也不能讓你再冒這種險!」
說完,他才重新坐回車轅上,卻還是時不時回頭看陳銘一眼,生怕兒子再出點啥意外。
「對了,爸,三舅,我大哥咋樣了?」 陳銘忽然想起陳光,趕緊問道,眼神里滿是擔憂,「剛才光顧著跟熊瞎子鬥了,沒顧上看大哥,他沒受傷吧?」
周雪峰笑著說:「你大哥沒事,就是被嚇著了,剛才已經跟著幾個村民先往村里走了,說等會兒要跟咱們一起去衛生所看你呢。」
陳銘鬆了口氣,咧嘴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真的,剛才要不是大哥拿著斷木砸了熊瞎子一下,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我還真不一定能那麼順利地捅到熊瞎子的心臟。
別看大哥平時老實,關鍵時候還真不含糊!」
陳建國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大哥這孩子,心善,是個好孩子。
以前在鄭家受了那麼多苦,還能保持這份心性,不容易。
這才是咱老陳家的種,正兒八經的東北老爺們兒!」
「咱別去衛生所了,折騰這一趟幹啥?」 陳銘擺了擺手,掙扎著想要從車廂里站起來,「我這身子骨我知道,沒啥大毛病,就是皮外傷,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咱們趕緊去找大哥,然後去鄭老屁家算帳,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陳建國一聽,臉色又沉了下來,堅決地說:「不行!必須去衛生所!
讓大夫好好給你檢查檢查,拍個片子,看看骨頭有沒有事,不然我不放心!
你別跟我犟,這事我說了算!」
他的眼神格外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銘知道,自己拗不過父親,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乖乖坐回車廂里。
周雪峰在一旁笑著說:「明兒,聽你爸的沒錯,去衛生所看看,咱們也都放心。
再說了,這事可不能讓你媽知道,要是讓你媽知道你跟熊瞎子拼命,還受了傷,她非得哭暈過去不可,到時候咱們倆都得挨罵!」
陳銘一想,也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反駁。
驢車繼續往鎮上趕,雪地里的轍印越來越長,載著滿車廂的親情和擔憂,朝著溫暖的方向駛去。
到了村口,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不停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朝著遠方張望,正是陳光。
一看到驢車,他眼睛一亮,趕緊跑了過來,一把抓住車廂邊緣,探頭往裡看,當看到陳銘安然無恙地坐在裡面時,他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大兄弟,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 陳光哽咽著說,雙手緊緊抓住陳銘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你說你咋這麼拼命呢?
那熊瞎子多嚇人啊,你要是出點啥事,俺可咋整啊……」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這麼為他拼命過,這份恩情,讓他心裡既感動又愧疚。
周雪峰笑著拍了拍陳光的肩膀,說:「傻小子,這不是大兄弟,這是你親老弟,叫陳銘!
你還不知道吧?你是老陳家的孩子,這是你親爹陳建國,我是你三舅周雪峰!」
說著,他一把將陳光拽上驢車,讓他坐在陳銘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