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宿,陳銘便和韓秀梅回了七里村。
家裡的小娃娃還沒斷奶,離不開母親的照料。
臨走時,他拍著陳光的肩膀說:「大哥,好好在家陪爸媽,等我忙完這陣就來看你,到時候咱哥倆一起去給春燕姐家送節禮。」
陳光用力點頭,眼眶紅紅的,送了他們老遠才捨得回去。
了結了大哥的心事,陳銘渾身輕快,可一琢磨近期的開銷,又不由得盤算起來。
眼瞅著小年將至,開春還得蓋瓦房,手裡的錢得省著花,更得趁著年前再上一趟山,多攢點收入。
七里村這邊,劉國輝接手狩獵隊後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老六上次被熊所傷還在醫院養著,老七和老九已正式落戶村里,韓金貴給他們安排了住處,總算告別了以往住窩棚的日子。
這倆人感念恩情,每天一早就讓媳婦拎著自家種的蔬菜、醃的鹹菜往韓家送,一口一個 「恩人」,嘴甜得發齁。
如今他們配上了獵槍,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拎著斧頭硬拼,跟著劉國輝上山轉了一圈,就收穫了兩隻狍子、七八隻野雞和兩隻野兔。
當晚,老七老九家燉了熱騰騰的餃子,特意端了一大盤送到韓金貴家。
「叔,陳隊沒在家,您可得替他多吃點!」 倆人搓著手,滿臉的感激。
韓金貴笑著應下,心裡也為女兒選對了人家而欣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銘就告別媳婦,匆匆趕往豐收村。
作為狩獵小隊的隊長,他得帶著隊員們抓緊最後機會進山。
剛到村部,就看見牛二娃、龐顯達和張老三牽著獵狗等在門口,三條狗吐著舌頭,尾巴在雪地上掃來掃去。
冬日的清晨寒風刺骨,家家戶戶的煙筒都冒著裊裊炊煙,屋內的火牆燒得滾燙,與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村部的爐子也燒得正旺,陳銘帶著三人進屋暖了暖手,搓了搓凍紅的臉頰說:「明天就過小年了,今兒個咱們再進山一趟,多落點貨就休息兩三天,好好過年!」
「放心吧陳隊!有你在,保准滿載而歸!」 牛二娃拍著胸脯保證,龐顯達和張老三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信心。
張老三咂咂嘴:「就是可惜劉隊留在七里村了,不然人多更熱鬧。」
「別念叨了,陳隊沒走就是咱們的福氣!」 龐顯達推了他一把,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陳銘笑著擺擺手:「我在寶葫蘆山發現個野水泡子,咱們帶上漁網,不光打獵,還能抓點哈赤馬子,說不定裡面還有魚,正好給過年添道菜!」
「得嘞!我這就回去拿網!」 牛二娃說著就往外沖,踩得雪地里咯吱作響。
半小時後,四人帶著齊全的工具!
獵槍、陷阱、漁網一應俱全,坐上狗拉雪橇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雪橇在雪地上飛馳,寒風颳過耳邊,留下呼呼的聲響,獵狗們興奮地在前頭領路,尾巴搖得更歡了。
進山後,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前行。
走了沒多久,陳銘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緊皺起。
前方一排松樹上,都被人卡了塊樹皮,露出裡面的白茬,這是獵人之間的規矩,用來提醒他人此處有人狩獵,避免誤傷。
「不對勁啊。」 陳銘蹲下身,摸了摸樹皮的切口,「這卡樹皮的地界也太寬了,這是想把整座山都封了?」
幾人繼續往前走,越走越心驚!
沿途的樹上幾乎都卡著樹皮,密密麻麻的,仿佛一張大網把整片山林都圈了起來。
牛二娃氣得扯著嗓門喊:「這也太霸道了!咱們豐收村可沒這號人,指定是外村來的!來咱們地界不打聲招呼,還想封山,誰慣他這毛病!」
陳銘也覺得窩火,點了點頭:「二娃哥說得對,卡樹皮是講規矩,可沒這麼不講理的!到了咱們的地界不吱聲,還想用老規矩壓人,不用管他,該下套下套!」
話音剛落,幾人立刻忙活起來。
張老三熟練地在樹叢間布置陷阱,繩子拴在樹幹上,觸發機關藏在積雪下,做得隱蔽至極。
牛二娃和龐顯達則跟著陳銘,牽著獵狗往山林深處走去。
沒走多遠,獵狗就嗅到了獵物的蹤跡,撲騰著往前沖。
眾人緊隨其後,很快就收穫了兩隻肥碩的野兔和三隻野雞,沉甸甸地掛在腰間。
正當他們準備繼續搜尋時,一隻駝鹿突然從叢林中竄了出來,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顯眼,體型壯碩,一看就有不少肉。
陳銘瞬間亢奮起來,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對兩人說:「二娃哥你繞到左邊,顯達去右邊,咱們包抄過去,別驚動它!」
牛二娃和龐顯達立刻會意,貓著腰從兩側迂迴過去,腳下的積雪被踩得輕輕作響。
陳銘握緊獵槍,緩緩挪動腳步,目光緊緊鎖定著駝鹿的動向,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扣動。
……
寶葫蘆山的雪窩子深處,矮松交錯,積雪沒到膝蓋,踩上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
那隻傻狍子顯然沒料到會被前後夾擊,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它慌不擇路地穿梭在樹叢間,蹄子揚起的雪沫濺了一身。
牛二娃和龐顯達早已繞到前方,呈犄角之勢堵住了去路。
「嘿!看你往哪兒跑!」 牛二娃扎穩馬步,張開雙臂就想攔腰抱住傻狍子。
誰料這傻狍子看著憨傻,力氣卻大得驚人,情急之下竟直直撞了過來。
龐顯達見狀,立刻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抱住狍子的脖子。
可傻狍子猛地一甩頭,渾身肌肉緊繃,硬生生將龐顯達甩了出去,砸在一棵松樹上,震得積雪簌簌落下。
擺脫束縛的傻狍子調轉方向,朝著山窩子下方的陡坡衝去。
那陡坡陡峭濕滑,一旦讓它衝下去,再想追趕可就難如登天了。
「陳銘!快開槍!」 牛二娃急得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