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央,陳銘、劉國輝、牛二娃子幾人站得筆直,身上還帶著雪霜,眼神冷得像冰,一看就是剛從風雪裡闖進來的。
「誰呀?長几個腦袋敢跑我家來撒野!」葛老大扯著嗓門大喊,斧頭在手裡攥得死死的,胸口的火氣直往上竄。
羅三炮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和葛老大關係鐵得能穿一條褲子,居然有人敢欺負上門,這口氣他自然咽不下去。
葛老大他們一伙人往前沖了兩步,差一點就直接跟陳銘他們動手了。
特別是當看到大軍他們被扔在雪地里揍得慘不忍睹,葛老大更是火冒三丈,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葛老大,羅三叔,是我陳銘。」陳銘抱著肩膀,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今兒個來找你們要個說法,你們手底下的人跑到我們村子裡去鬧,還把我爸給打了,這事怎麼辦吧?」
這一瞬間,葛老大和羅三炮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不正是陳銘嗎?那個把鎖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狠角色。
倆人愣了好半天,相互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完了吧,這回闖大禍了。」羅三炮心裡嘀咕著,臉上的陰沉瞬間褪去,再也沒有了動手的念頭。
畢竟對方是陳銘,這小子不僅狠,還挺值得敬佩。再說這事本就是葛老大縱容手下,跑到屯子裡撒野,讓人收拾了也是活該。
葛老大反應過來之後,壓根沒去理會雪地里的大軍,徑直朝著陳銘走去。
大軍還在雪地里哭喊著:「老大!老大!你得給我做主啊!我這都快讓人給整死了,趕緊讓兄弟們收拾這幫屯老二,先別管我!」
他被捆得像頭豬,光著膀子躺在雪殼子裡,凍得直哆嗦,模樣狼狽至極。
「別他媽放屁了,我哪有心情管你?」葛老大瞥了大軍一眼,語氣里滿是厭惡,直接讓對方傻了眼。
他快步走到陳銘面前,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這不是陳銘老弟嗎?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大兄弟啊,咋回事兒?趕緊跟我進屋,咱們進屋說。」
葛老大身後的那些兄弟見狀,也全都識趣地向後退了幾步,收起了手裡的傢伙。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陳銘根本不買帳,眼神里的怒氣絲毫未減,「葛老大,別仗著你是混江湖的,就以為我們村子裡人怕你。今兒個我就是來找你算帳的。」
「你手底下的人上我們村子裡去鬧,助紂為虐,還打了我爸和我二叔。」
陳銘的聲音陡然提高,「今兒個這事兒,你必須給我個交代,否則我肯定跟你沒完。你要是想干一場,今天我也把人帶來了;你要是覺得人沒到全,現在就開始碼人,我等你。」
要不是父親和二叔被打,陳銘也不至於如此憤怒。
現在他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有什麼背景,誰都不好使。
一看到陳銘火冒三丈的樣子,葛老大心裡也有點打怵。他深知陳銘這幾個小伙子有多狠,就連鎖子那號人物,不也被他們收拾得老老實實嗎?
「老弟呀,咱有啥事進屋子裡說成不?」葛老大放低了姿態,語氣誠懇,「你給我個面子,你要個交代,今天我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葛老大都做到這份上了,陳銘也不好再僵持。他點了點頭,跟著葛老大一起進了屋,劉國輝他們則守在外面,警惕地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進了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葛老大和羅三炮忙前忙後,沏好茶、擺上花生瓜子,還把陳銘請到了炕頭坐下,這可是對待貴客的待遇。
畢竟理虧在先,葛老大心裡頭也心虛,只想趕緊把這事平息下去。
等葛老大和羅三炮都坐下來,陳銘便開門見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攤開了:「葛老大,羅三叔,你們都是江湖上的老前輩,我就是一個村子裡的窮小子,我知道我跟你們斗不起,也不是一個檔次的。」
「但做事得留一線,把我們逼急了,兔子還咬人呢。」
陳銘攤開雙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手底下的那個大軍,跑到我們村子裡張揚跋扈,橫行霸道,蛋子兒都快拎出來供腦袋上了,還動手打了我爸和我二叔,這口氣我肯定咽不下去!」
「陳銘啊,這事我知道。」葛老大連忙接過話頭,臉上滿是歉意,「我那個狗親戚梁瘸子過來找我,這事的確是我欠考慮,讓手底下的人跑村子裡去裝犢子。」
「我在這兒先給你道個歉。」葛老大站起身,對著陳銘拱了拱手,「你家你爸和你叔受了傷,花多少醫藥費,我都掏……明兒個我親自登門,給你爸和你叔賠罪,這是我葛老大的態度,你看行不行?你要是不滿意,你就畫出道來,我都接著。」
「陳銘,你是黃老闆的朋友,咱啥事都好說。」羅三炮也開口幫腔,「不論是看誰的面子,這件事我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你就說咋整吧。」
陳銘看倆人態度誠懇,心裡的火氣也壓下去了不少。
他緩緩說道:「那個大軍我給你們帶回來了,該怎麼處置,你們自己看著辦。至於老梁瘸子,不用你們動手,我們村子裡人會收拾他。」
「這一點你放心,大軍這小子我肯定好好收拾他,讓他記住這個教訓。」葛老大連忙表態,「而且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明兒個我一早就登門道歉,醫藥費咱這邊全包了,絕不推諉。」
葛老大平時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銘也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大軍和梁瘸子都已經被揍得夠慘,他心裡的氣也出得差不多了,便點了點頭:「行,既然葛老大你都這麼說了,這件事就這樣了。我也趕緊帶人回去,免得家裡人擔心。」
陳銘說著就要下地,卻被葛老大一把拽了回來。
葛老大臉上露出笑容,試探著問道:「陳老弟啊,你還記不記得之前答應我們哥幾個的事兒?讓你幫忙打的獵……」
陳銘聞言點了點頭,如實說道:「之前的確是幫你們打了一些,但轉手我就給賣了。要不這樣,這兩天我們也要上山打獵,到時候打回來的獵物,我給你送過來。」
聽到這話,葛老大瞬間眼前一亮,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這可不就等於搭上陳銘這條船了嗎?以後皮毛貨源可就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