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啷!」
骰子滾到了驢腸子的腳邊,驢腸子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灌鉛的骰子,是天香樓的專用道具,他怎麼會不認識?
周圍的賭徒們,也都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對著那個打手指指點點:「原來是想栽贓嫁禍啊!天香樓這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輸不起就別開賭局!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驢腸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知道,自己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骰子魔和西北賭王,依舊死死地摁著那個打手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驢腸子,沒有說話,卻帶著一股子無形的壓力。
陳銘走到驢腸子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平靜地問道:「還要不要搜了?」
驢腸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看著陳銘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冰冷的寒意,他又看了看宋國安三人,那三人依舊坐在那裡,面不改色,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硬茬了,這三個人,絕對是千門裡的頂尖高手,招惹不起。
驢腸子的臉色,接連變換了好幾次,最後,他猛地咧嘴一笑,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笑容:「哥幾個,誤會!都是誤會!剛才是我眼拙,得罪了!」
他對著那十幾個打手喊道:「都給我滾!還愣著幹啥!」
然後又對著陳銘他們,點頭哈腰地說道:「哥幾個慢慢玩啊,剛才是我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別管我!」
說完,他趕緊帶著那十幾個打手,灰溜溜地轉身離去,鑽進了旁邊的一個封閉的小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屋裡,那三個暗燈正站在裡面,一臉的焦急,看到驢腸子進來,趕緊問道:「驢哥,咋回事啊?那幾個人到底是啥來頭?」
驢腸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抓起桌上的一杯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臉色難看地說道:「高手!絕對是千門裡的頂尖高手!那啞巴,我看就是牌九魔宋國安!」
「啥?!」
那三個暗燈,瞬間臉色大變,驚呼出聲:「牌九魔宋國安?!那個隱了蹤跡的千門大佬?」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麼厲害的本事?」
驢腸子嘆了口氣,「人家這是來砸場子的!咱們惹不起!」
其中一個暗燈,不甘心地說道:「驢哥,那咱們就這麼算了?他們贏了好幾萬塊呢!老闆那邊要是知道了,肯定饒不了咱們!」
驢腸子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罵道:「饒不了也得饒!沒看到人家的手段嗎?真要是把他們惹急了,不光是錢的事,咱們這小命都得交代在這!」
他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去把那個叫陳銘的給叫進來,跟他嘮嘮,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把咱們逼上絕路!」
說完,他對著其中一個暗燈,揮了揮手:「你去!把那個陳銘給我叫進來!就說我有話跟他說!」
那個暗燈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外面走去,小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香樓地下室的喧囂,已經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骰子碰撞的脆響、鈔票甩動的嘩啦聲、賭徒們的嘶吼與咒罵,攪和在一起,像一鍋滾開的粥,燙得人耳膜發疼。
陳銘他們那張賭桌,早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看著桌上那堆成小山似的鈔票,喉嚨里不停發出咽口水的聲響。
宋國安依舊坐在莊家的位置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手裡的骰盅輕輕一晃,動作慢得像是在把玩什麼稀世珍寶,可就是這慢悠悠的動作,卻總能精準地算出骰子的點數。
自從宋國安坐莊之後,這張桌子就沒出過什麼意外,雖然做不到通殺全場,卻總能贏多輸少!
每一局下來,少說也有五六千塊錢的進帳,那紅彤彤的十元大團結,一沓沓地往旁邊的木箱裡塞,很快就堆得半滿了。
另一邊,骰子魔和西北賭王早就耐不住性子,揣著陳銘他們分的幾千塊本錢,鑽進了牌九的人群里!
這兩位也是千門裡的頂尖人物,牌九的手法出神入化,洗牌、發牌、砌牌,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不知不覺間,就把對手的錢贏了個精光。
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各自拎著一沓厚厚的鈔票回來了,往陳銘他們的木箱裡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骰子魔抹了抹臉上的汗,咧嘴一笑:「媽的,好久沒這麼過癮了,這幫土包子,手法太糙!」
西北賭王也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也就糊弄糊弄外行,跟宋老哥比,差遠了。」
陳銘蹲在地上,掀開木箱的蓋子瞅了瞅,裡面的鈔票已經碼得整整齊齊,一沓沓十元大團結,紅得晃眼,粗略一算,居然有七萬多塊!
七萬多啊!在這個十塊錢就能養活一家人一個月的年代,這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陳銘的嘴角,忍不住咧開了花!
這一趟,總算是沒白來,不光能幫黃家俊填上那個兩三萬的窟窿,還能讓他那幾個南方同學撈回本錢,甚至還能剩下不少,足夠劉文斌把飯店的危機徹底化解了。
旁邊的黃家俊,早已經看得傻了眼,他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眼珠子都快黏在那箱鈔票上了!
之前輸了兩三萬,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誰能想到,幾個小時的功夫,就贏回了這麼多!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想去碰一碰那箱鈔票,卻又縮了回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臉上的表情,震驚狂喜,不敢置信,攪和在一起,看著格外滑稽。
黃家俊的那三個南方同學,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個個搓著手,咧著嘴笑,眼睛裡閃著淚!
之前他們輸光了一年的積蓄,連回家的路費都沒了,正愁著沒臉見家裡人,現在好了,不光撈回了本錢,還多賺了不少,這下子,總算能風風光光地回老家過年了!
「陳老弟!陳老弟!」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同學,激動得抓住陳銘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哥仨這回真得困死在這兒了!」
另外兩個也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著感謝的話,語氣里滿是真誠,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們怕是都要給陳銘跪下了。
陳銘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著說道:「都是朋友,客氣啥,再說了,這也是幾位老哥的本事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