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這老戴頭看著挺老實,背地裡竟然幹這種勾當!」
龐顯達氣得直跺腳,腳下的雪沫子濺了一地,他指著村部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二十塊錢夠咱普通人家小半年嚼裹兒了,他倒是敢收!」
牛二娃更是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青筋都爆了出來,「胡天九那懶漢,遊手好閒的,憑啥分一等地?咱村那些踏實種地的,哪個不比他配?」
張老三也跟著罵罵咧咧,「這老戴村長也是糊塗了,為了這點東西,就把全村人的利益扔到腦後了!」
陳銘沒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冷,他想起剛才投票的時候,老戴村長那副笑呵呵的樣子,一口一個公平公正,原來都是裝的。
這分地的事,竟然從根上就爛了。
「你說的是實話?」陳銘盯著張大鬧,語氣沉沉的,像是壓著一塊千斤巨石,「要是敢撒謊,你知道後果。」
陳銘是不怎麼相信這事的,老戴村長也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在村里當了這麼多年的村長,向來是一碗水端平,二十多塊錢就給收買了?那不可能。
他總覺得反而是張大鬧在這塊瞎白話,想借著這事給自己找補,擺脫剛才鬧事的罪責。
所以開口就警告了一聲,眼神里的寒意讓張大鬧打了個激靈。
只見張大鬧一聽這話,直接整個人都硬氣了,胸膛挺得更高,脖子梗得更直,仿佛剛才的怯懦和狼狽都一掃而空。
「陳銘村長,這事我要是扒瞎,燈滅人滅!」
他拍著胸脯保證,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要不然我能生這麼大氣,非要跟你們鬧嗎?,那我圖啥,咱老百姓分點地不容易,本來是好事。那這麼整的話,不活活整噁心了嗎?!」
「我承認我剛才的確是說錯了話,而且不辦人事,專門跟你頂著干,這不是因為我以為你和老戴村長他們一樣嗎?一個臭德行!」
「跟那個胡天九狼狽為奸!」
說到這的時候,張大鬧低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懊惱,剛才那股子火氣也散了不少。
「那胡天九算個雞毛啊,我跟他還用通氣?」
他梗著脖子,一臉不屑,「他算老幾?!」
陳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疑慮稍稍減輕了幾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事啊,我會調查的,你也別聲張,而且給分給你的地,你也別嫌棄,雖說是三等地,但可多分了你兩畝,我跟你說,這是好事,照顧你家呢!」
陳銘說完這句話之後,張大鬧一聽這話,頓時激動壞了,眼睛都亮了,剛才那點委屈和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剛才呀,他那是真的被怒火沖昏了頭,這好事明明已經到自己身上了,可結果還不認帳,還挺不服氣的。
現在冷靜下來了之後啊,這心裡頭就開始感激了,看著陳銘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和信服。
也覺得眼前的陳銘似乎是和老戴村長他們並不一樣,不是那種徇私枉法的人。
而此時的陳銘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找老戴村長把這件事核實一下,畢竟空口無憑,張大鬧的一面之詞,還不足以定案。
所以這件事得趕緊整好了,不能拖,有的事就得直接當面對證,節省時間!
你背後調查,那得猴年馬月啊?
這馬上開春了,地都要種了,等到時候回頭把種子撒在地裡頭,你再想反悔都不好使了。
張大鬧急得直搓手,生怕這事拖黃了,「你說這地呀,就是老百姓的命,這苗都撒進去了,你總不能把苗再拔出來吧。」
「走,咱們去一趟老戴村長家!」
說到這的時候,陳銘一揮手,語氣斬釘截鐵,大傢伙全都朝著老戴村長家走去,腳步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而此時,胡天九家,這胡天九坐在炕頭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酒杯,正笑呵呵地和幾個人吹牛,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還有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正坐在炕沿上照著鏡子,手裡拿著一支劣質的口紅,在嘴唇上塗塗抹抹。
在這年頭啊,打扮妖艷的女人,那就是不正經,反正在村裡頭啊,不是啥好事,路過的人都得繞著走。
這女人長得一般,但是身材挺好的,前凸後翹,但是身上那股風塵氣太重了,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她一邊在那塊化妝描眉,一邊在那哼著歌,調子跑了十萬八千里,聽得人耳朵疼。
胡天九上前摸了一把女人的屁股,惹得女人嬌嗔著拍了他一下,然後又回到炕上喝著酒,旁邊還有幾個狐朋狗友,一個個流里流氣的,咋咋呼呼的。
甚至還有村里一個生產隊的隊長,這個生產隊隊長叫胡寶才!
那也是老生產隊隊長了,在隊裡幹了這麼多年,沒啥功勞也有苦勞,就是心眼小,愛占小便宜。
「老胡啊,這回多虧你了!你放心,以後在村裡頭,誰要敢跟你叫板,我肯定收拾他!」
胡天九一拍胸口,大言不慚地說道,唾沫星子噴了一桌,那副囂張的樣子,仿佛自己已經成了村裡的土皇帝。
「誰不知道你胡天九在外面混的嘎嘎好使?這指望著你呀,能幫著我一把,我這生產隊隊長還沒幹到年頭呢,這回頭村長要是把我給擼下來,你可得挺著我啊!」
胡寶才也拿起了酒杯,陪著笑臉說道,語氣里滿是巴結和討好,他心裡清楚,自己能不能保住這個隊長的位置,全看胡天九的臉色。
「那小嘎牙子,說話不好使,別說是他了,就是老戴村長也不行。」
胡天九一臉豪橫地說道,眼睛都快瞪到天上去了,「有我在這塊支持著你,誰敢說啥?,不就是個陳銘嗎?,他要敢拿下你這個隊長,我連讓他村長都當不下去!」
「得,兄弟,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就有底了!」
胡寶財一個勁地說,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趕緊端起酒杯,和胡天九碰了一下!
「你說我幹了這麼多年的生產隊隊長,那功勞沒有,苦勞還沒有嗎?,到年頭了是到年頭了,但我這身板還年輕啊,況且現在也沒選出來好的生產隊隊長,這要是把我給擼了,我心裡不服!」
「就算是退了,咱也的撈點好處啊,那老戴為啥同意咱們這麼幹,還不是我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誰來都不好使!」
胡天九拍著胸脯保證,這一下子就說中了胡寶財的心坎子上,胡寶財一聽啊,別提有多開心了,幾個人就在屋子裡面喝了起來,划拳行令的聲音傳出老遠,惹得路過的村民紛紛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