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事啊,還得多虧我外孫子,我外孫子那幾句話就給我說的老敞亮了。」
張秀娥抹了把淚,看向陳銘,滿是感激,
「要不然這輩子呀,我還糊塗著呢,姑娘是自己生,那咋還能記仇,我這一直是憋不過來這個勁,也不好意思過來啊。」
張秀娥說到這,朝著陳銘揮了揮手,
陳銘見狀,急忙手腳麻利地爬到炕上,剛湊過去,就被張秀娥一把摟住了。
張秀娥右手還挎著自己的閨女,
左摟外孫右摟閨女,臉上笑開了花,這份天倫之樂,別提多滿足了。
「你小子,又做了一回人哈,還知道把你姥姥給接過來。」
周慧蘭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卻笑出了聲,
抬手摸了摸陳銘的臉,滿是欣慰。
「你咋不早點這樣呢。」她嗔怪一句,眼神里全是疼惜,
陳銘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那不是以前沒想到的嗎。」
隨即又湊近周慧蘭,壓低聲音:「媽呀,我跟你說呀,我姥姥和我姥爺遭老罪了,你知道我是咋碰著我姥的不?!」
陳銘話剛說到一半,還沒來得及往下說,
張秀娥急忙伸出手,一把堵住了陳銘的嘴,生怕他把要飯的事說出來,惹閨女更心疼。
「這傻孩子,別跟你媽說。」
張秀娥急忙開口阻攔,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不想讓閨女再為他們老兩口的事揪心。
「媽咋的了?你讓小明說!」
周慧蘭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把母親的手拽開,眼神堅定,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都啥時候了,還有啥瞞著的?你讓小明說唄!」
周金河也在一旁深深吸了口氣,語氣鄭重,這事早晚得說,瞞是瞞不住的。
而這個時候,陳建國已經拿出了酒杯,
滿滿當當倒了一杯白酒,雙手遞到老丈人面前,語氣恭敬:「叔,你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這是他第一次給老丈人敬酒,
心裡別提多拘謹了,別看他平時脾氣臭,此刻乖得跟小鵪鶉似的,半點不敢造次。
老丈人周金河點了點頭,沒推辭,
抬手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對陳建國說:「你也喝,別光顧著我!」
陳建國聞言,立馬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不敢多喝,心裡頭,早已樂開了花。
而此時陳銘,也沒再藏著掖著,
看著周慧蘭,一字一句開口:「我是在鎮上碰到我姥的,當時我姥在要飯呢!」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周慧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整個人直接就毛了,情緒瞬間激動。
「媽呀,咋回事啊?你咋還跑去要飯了呢!」
周慧蘭抓著母親的手,聲音發顫,又氣又心疼,
「這日子咋過的,老三老四咋想的?他們人呢?不行,我得去找他們去!」
「這倆小王八犢子,連爹媽都照顧不好,白養他們了!」
周慧蘭說著就要起身,氣沖衝要去找弟弟算帳,卻被張秀娥一把給拽了回來。
「都啥時候了,你還向著他們?!」
周慧蘭撅著嘴,氣鼓鼓地喊了一聲,滿心都是對兩個弟弟的怨氣。
「不是媽向著他們,這事啊,你先聽小明說完的。」
張秀娥死死拽著閨女,生怕她衝動,耐心勸道,示意她聽陳銘把話說完。
周慧蘭這才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轉頭看向陳銘,眼神急切,等著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媽,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我三舅和四舅,」
陳銘緩緩開口,把前因後果道來,
「我三舅干養殖賠錢了,這現在東躲西藏的呢,我四舅啊,身體也不咋好,那也都是靠我四舅媽維持,都挺難的。」
「我三舅搞養殖,欠了不少饑荒,那我姥和我姥爺就只能跟著倒霉唄。」
陳銘把事情說得分明,周慧蘭這才徹底明白過來,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她又仔仔細細追問了幾句,隨著陳銘的講述,
這才知道,原來三弟是搞養殖被二泉山莊給坑了,豬賣了錢沒到手,反倒欠了一屁股債。
那當爹媽的,哪能眼看著兒子為難,
只能跟著操心,最後連口糧都讓人拿走抵帳了,
口糧沒了,日子過不下去,才被逼得走投無路。
這周蕙蘭聽到之後,也是一個勁地嘆氣,
滿臉無奈,嘴裡念叨:「就說這老三吶,瞎折騰,幹啥不好偏搞養殖。」
「媽,其實這事啊,也不能說我三舅瞎折騰,」
陳銘急忙開口,為三舅辯解,「我三舅是讓人給忽悠了,那欠的錢不給,等回頭啊,我得找機會給要回來。」
陳銘眼神堅定,語氣擲地有聲,
三舅要不回來的帳,他去要,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事他管定了。
一聽陳銘這話,張秀娥立馬用手拍了拍陳銘,
滿臉擔憂:「你這傻孩子淨說胡話,這都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再者說了,你現在都當上村長了,可得注意點影響,別惹麻煩。」
張秀娥生怕外孫出事,一個勁叮囑,旁邊的周慧蘭卻笑了笑,開口幫腔。
「媽呀,那你是不知道你外孫子現在有多訥道,豈止是當村長啊。」
周慧蘭滿臉驕傲,語氣帶著炫耀,
「那萬元戶也是他,外面啊,那關係打點的老好了,耍硬的咱也不怕。」
「這事啊,還真就得指望著咱家陳銘去辦,別人也辦不了。」
周慧蘭這話一出,張秀娥再次被震驚到了,滿眼的不可置信,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真不知道,這外孫子這一年到底經歷了啥,
轉變竟然這麼大,
從前是娶不上媳婦入贅別家的落魄小子,如今竟是兩村之長,還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出息了,
張秀娥看著外孫,滿眼的欣慰和自豪,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蕙蘭吶,先別嘮了,爸媽遠道來的,還沒吃飯呢,先讓爸媽墊吧一口。」
陳建國瞅著老兩口一直沒吃飯,急忙開口提醒,又瞥見二老身上的棉襖破破爛爛,心裡滿是心疼。
「等會沒啥事的時候把被子捂上,躺被窩裡慢慢嘮唄。」
陳建國說著,轉身就去開柜子,把裡面陳銘之前扯布做的新棉襖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