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河回頭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了一聲:「那可不行,多味啊。」
他老一輩人愛乾淨,實在膈應屋裡放尿桶,
執意要去院角的茅廁。
但陳建國還是擔心老丈人別給摔著,
沒再多說,急忙披了件棉襖就跟著出去了,
爺倆一前一後,不一會才凍得哆哆嗦嗦回來了。
而老丈人周金河那臉上也滿是笑容,心裡頭熨帖得很,
暗自琢磨,這姑爺子是真行啊,比親兒子都貼心,
半點沒讓他受委屈,閨女是真嫁對人了。
然後周金河就回到了裡屋,躺下歇著,不再打擾外屋的人,
外屋的娘倆,徹底放開了話匣子,
這屋子裡面就已經熱熱鬧鬧嘮起了嗑。
這娘倆都多長時間沒見著面了,一肚子的心裡話,
東家長西家短,從陳銘小時候嘮到現在,有說不完的話,
話題繞來繞去,特別是提到陳銘的媳婦,周惠蘭更來勁了。
「媽,我可跟你說啊,咱家陳銘那可真是娶了好媳婦,那也給老陳家長臉,老陳家那祖墳也是冒了青煙。」
周惠蘭語氣滿是驕傲,越說越起勁,
就說到這的時候都亢奮了,裹著被就盤腿坐了起來,眼睛都亮了。
一提到兒媳婦,周惠蘭別提有多驕傲了,
那是打心眼裡滿意,逢人都想夸,對著親媽更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盼著母親也趕緊見見,跟著一起稀罕。
躺在枕頭上的張秀娥,滿臉疑惑,皺著眉問了一句:「慧蘭啊,我不是聽說咱家明兒是入贅到別人家的嗎?」
說到這的時候,張秀娥還特意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外孫子,
這一看才發現,陳銘這小子早就已經睡得香甜,呼吸均勻。
「啥入贅呀,別聽外面人瞎說啦!」周惠蘭立馬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得很,
「媽,咱那可是光明正大娶回家的,你猜猜,你猜猜是把誰給娶了?!」
周惠蘭賣了個關子,滿臉期待地看著母親,就等她猜不著。
「我記著之前聽說過,好像是入贅到了七里村那邊,具體人家也還真不知道。」
張秀娥皺著眉回憶,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又急又好奇,連忙開口問了起來:「你趕緊說到底咋回事啊?!」
「你大外孫子把人家七里村的村長家閨女給娶來了!」周惠蘭笑著揭曉答案,語氣滿是自豪,
「那閨女長得賊俊,嘎嘎漂亮,老帶勁了,而且還大高個,倍白!」
「還給咱老陳家生了個大姑娘呢,明個就讓陳銘把你外孫子媳婦給接過來,你瞅瞅瞧瞧!」
周慧蘭笑呵呵地說道,眉眼間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一想到自家兒媳婦,就覺得臉上格外有光,
那可是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的好姑娘。
「哎呀媽呀!七里村,是不是那韓金貴啊?!」張秀娥瞬間來了精神,困意全無,
說著也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急著追問:「那韓金貴好幾個姑娘呢,老幾啊?」
韓金貴的名頭,周邊村子沒人不知道,那可是七里村響噹噹的人物。
「在家裡排老五,叫秀梅。」周慧蘭笑著答道,把韓秀梅的底細說得明明白白。
張秀娥聽了這話,眯著眼,在心裡仔細尋思了半天,
努力回憶著過往見過的畫面。
「我有點印象啊,那韓金貴之前帶著姑娘還真就去我們屯來著。」
張秀娥慢慢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又有些遺憾,「這老五具體長啥樣,我還真給忘了,」
「我就記著他們家有幾個孩子都挺胖的,就一個嘎瘦!」
「不過胖好啊,胖富態,能壓得住福。」張秀娥笑著補充,語氣格外實在,
「在東北那邊啊,還真就沒有人嫌棄胖,這女的要是胖啊,那可是福氣,」
在老人眼裡呀,那更是當兒媳婦的標準!
那當然,長得瘦也不是說不被待見,關鍵是長得好看,老人也喜歡啊!
周惠蘭接過話頭,順著母親的話往下說,話鋒一轉又格外認真,
「但不能是那種妖道的好看,而是大大方方的那種,要不然跟誰都嘚瑟,那以後指不定跟誰搞破鞋呢!」
「這從小看到老,那老話說的一點都不差!」張秀娥也跟著點頭,深以為然,
「從小就跟人家嘚了吧嗖的,那長大呀,指定沒啥好德行!」
周惠蘭笑著接話:「就是那老韓家最瘦的,就是咱家兒媳婦,韓秀梅!」
「等明天陳銘給接過來,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慧蘭說到這的時候,也沒了盤腿坐的力氣,
身子一歪,又躺了下來,嘴角還掛著笑意。
「媽,你和我爸就先在這住吧,老三的破事啊,你就別管了,你也管不了!」
周慧蘭知道母親心裡還惦記著老三,特意開口勸道,
她太了解母親了,這輩子都為幾個兒子操碎了心。
張秀娥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和擔憂:「我不擔心能行嗎?那不也是我兒子嗎,這就是老了,沒有招了!」
「幫不上忙,廢物了,沒用了!」
那聲嘆息里,藏著太多力不從心的心酸。
「媽,你可別這麼說,你都把我們養到這麼大了,該盡的責任也盡了。」
周慧蘭急忙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格外懇切,
「至於以後我們過啥日子,是我們自己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
「你也別太操心,回頭啊,讓陳銘解決這事吧,讓陳銘來回跑跑,」
周慧蘭語氣篤定,滿是對兒子的信任,
「現在你外孫子有出息了,這對他來說不是啥事!」
有周慧蘭這麼一句話,那張秀娥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她緩緩轉身,伸出手又輕輕摸了摸陳銘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眼神里滿是對外孫的疼惜和依賴。
「你說讓我外孫子跑這事?我咋好意思啊?!」
張秀娥語氣帶著幾分愧疚,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以前我就愧對你,我現在不能愧對我外孫子!」
「反正我是這麼打算的,我們老兩口分的那點地啊,以後我誰都不給,就給陳銘了!」
張秀娥很是認真的說道,語氣堅定,半點不像是開玩笑,
「我知道這點地,對他來說也不稀罕,但咱能給孩子留的就這點玩意了!」
能看得出張秀娥並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說虛假的,
對於他們老兩口來說,最值錢的東西,也就是那幾分人口地了,
那是他們能給外孫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