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啊,你可別誣陷好人啊!我跟張漢八也就是遠房親戚,平時都不咋走動!」
她急著撇清關係,卻沒注意到自己話里的破綻!
她竟然直接默認了是張漢八乾的。
陳銘眯起眼睛,心裡的猜測瞬間得到了印證。
曹奎果然沒有說謊,那天看到的人,就是張漢八沒錯。
之前他還只是懷疑,現在劉愛英這慌亂的反應,已經把事實擺在了明面上。
他的思緒快速運轉,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胡天九。
胡天九跟他也有過節,之前因為承包水庫的事,還跟他鬧過不小的矛盾。
沒準這事,胡天九也插上了一腿,跟張漢八合夥乾的。
如果真的是兩個人聯手,那這事就好辦了。
正好把這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成一盤菜,直接一勺燴了。
省得他們日後再在背後耍陰招,禍害別人。
陳銘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眼神冰冷地掃了劉愛英一眼。
「那你就記住,給我老實點。」
「你愛咋養漢咋養漢,願意咋搞破鞋咋搞破鞋,沒人稀得搭理你。」
「但是你要是敢摻和這事,或者敢給張漢八通風報信。」
「你看我咋收拾你就完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留下這句警告,陳銘不再多看屋裡一眼,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直到陳銘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子裡,劉愛英才像是脫力了一樣。
她扶著炕沿,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慌慌張張的,連鞋都穿錯了腳。
爬到炕上,一把扯掉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又鑽進了冰涼的被窩裡。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穿褲子的男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還瞅呢?趕緊進被窩整啊!耽誤這麼長時間,還補回來!」
誰知那男人撇了撇嘴,麻利地把褲子系好,又把套反的褂子換了過來。
他拿起炕頭的帽子扣在頭上,語氣里滿是後怕,直接拒絕了。
「整個屁啊!我都嚇完犢子了,哪還有那心思?你可拉倒吧,哪天的吧!」
說完,男人也不管劉愛英的臉色,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就溜了。
那速度,比兔子跑的還快,生怕陳銘去而復返,把他也牽扯進去。
劉愛英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直接蔫了火,嘴裡開始罵罵咧咧。
「你們這幫王八犢子,沒一個靠譜的,沒一個好玩意!」
「老娘我這輩子,也算是缺了大德了,咋就遇上你們這幫慫包!」
嘴上雖然罵得難聽,但劉愛英也沒真打算跟這男人散夥。
畢竟這老娘們貪圖的,就是這點短暫的快活,還有男人偶爾給的一點零花錢。
真要是散了,她又得重新找,麻煩不說,還未必能找到合適的。
另一邊,陳銘走出宋紅良家的大門,遠遠就看到了大舅和大舅媽。
周金柱正跟在李二丫身後,低聲下氣地哄著,手裡還拎著李二丫落下的圍巾。
李二丫雖然臉上還帶著點余怒,但腳步已經慢了下來,明顯是聽進去了。
陳銘看著兩人朝著大舅家走去的背影,沒有再上前打擾。
他剛走到大舅家院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了嘮嗑的聲音。
是周金柱那帶著幾分憨厚的聲音,正在跟李二丫說著軟話,哄她開心。
陳銘笑了笑,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大舅家的這檔子事,總算是圓滿解決了,不用再讓人操心。
他悄悄轉身,沒有進門,沿著鄉間的土路,快步朝著七里村的方向走去。
大舅家這邊的事解決得差不多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趕緊回一趟村子,去找曹奎,看看他調查的情況咋樣了。
那張漢八和胡天九,到底是不是合夥乾的,總得查個水落石出。
摟草打兔子,只要把這事攏齊了,整明白了,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那接下來,就該輪到他陳銘出手,好好收拾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了。
他腳步堅定,眼神銳利,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怎麼讓這兩個傢伙付出代價。
……
陳銘回到村里,腳步一刻也沒停,徑直往曹奎家走去。
心裡惦記著縱火的線索,他走得又快又穩,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顯然一家人正在吃飯。
他輕輕推開門,剛一露頭,曹奎立刻就看見了他。
原本正端著碗往嘴裡扒飯,見狀急忙把碗往桌上一放,連忙起身。
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又帶著幾分心照不宣,連忙迎了上來。
曹奎的媳婦也連忙從灶台邊轉過身,臉上堆著熱情的笑。
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往炕邊讓,語氣十分客氣。
「大兄弟來了,快上炕坐,正好剛做好飯,一起吃一口再忙。」
陳銘擺了擺手,笑著回絕,語氣乾脆,不耽誤半點時間。
「嫂子不用忙活了,我在家已經吃過了,你們只管吃你們的。」
「我過來找曹奎哥有點事,說兩句就走,不打擾你們吃飯。」
話說完,他沒在屋裡多停留,轉身直接走出了房門。
曹奎一看這架勢,心裡立刻明白,是調查的事有話說。
他回頭對著屋裡的媳婦匆匆交代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楚。
「你先跟孩子慢慢吃,我出去跟村長說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彎腰麻利地穿上布鞋,緊跟著陳銘走出了院子。
兩人來到屋外僻靜處,停下腳步,周圍安靜下來。
陳銘不再繞彎,直接開口,眼神認真,直奔主題。
「曹奎哥,之前托你調查的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有進展沒?」
他語氣平穩,卻藏著一絲急切,等著對方的答覆。
曹奎收斂神色,也認真起來,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查得差不多了,現在能確定,放火的肯定有胡天九。」
「至於張漢八有沒有份,我不敢確定,他是外村的,不好摸。」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清楚。
「胡天九現在就在村里,沒跑遠,當時不止我一個人看見。」
「還有胡寶才,他那天也瞅見了,看得清清楚楚。」
聽到胡寶才這三個字,陳銘微微一愣,心裡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人也知情,卻一直沒跟自己提過半個字。
心裡一轉就明白過來,兩人本是親戚,之前關係又走得近。
他們都是豐收村的人,陳銘代理村長之後,因為分地的事把兩人都得罪了。
胡寶才是豐收村的生產隊隊長,年紀不小,眼看就要到退休的年紀。
可這人不甘心退下來,還想占著位置,便想著攀附胡天九當靠山。
私底下動了手腳,借著抽選的名義,把村裡的一等地暗地分給了胡天九。
胡天九是什麼人,就是個村霸,遊手好閒的懶漢,常年在外不沾家。
按正常分地規矩,別說一等地,普通地塊都輪不到他頭上。
他要地也不是自己種,就是想轉手承包給別人,從中撈一筆好處。
手裡一有錢,就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往鎮上跑,吃喝玩樂,揮霍一空。
等錢造光了,就回村里偷雞摸狗,禍害鄉鄰,沒少讓人糟心。
這種人要是不徹底收拾,不趕出村,豐收村以後就沒安穩日子過。
這一次更是膽大包天,跨過兩個村子,跑到老丈人家把房子給點了。
陳銘心裡清楚,他們是算準了老丈人一家都搬來豐收村,那邊空著沒人。
料定屋裡沒人,才敢偷偷摸過去放火,手段陰狠,簡直喪心病狂。
想到這裡,他眼神一沉,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