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心情,比過年都開心!
周慧蘭笑著對羅海英說:「你瞅瞅這倆老頭兒,喝點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羅海英擺擺手:「讓他們喝去吧,
高興嘛,一年能有幾回這樣的時候!」
陳銘也把哥幾個陪好了,特別是劉國輝呀,雖然身上還帶著傷,但好歹體格子壯。
劉國輝這人,一米八幾的大個兒,二百來斤,干起活來一個頂倆,受了傷也不當回事。
這兩天早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能跟陳銘他們一起等著抓張漢八他們。
這劉國輝呀,也不在心裡憋屈了,之前一直愧疚,以為老丈人家房子著火是自己的責任。
他總尋思,要是那天晚上他在,或者早點發現,是不是就能救下來?
現在可好了,派出所把那些放火的王八犢子給抓起來了,等於去掉了一塊心病。
這小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依舊跟陳銘拌嘴,說著:「咱倆都是當姑爺子的!」
「這蓋房子的錢啊,你掏一半,我掏一半!」
劉國輝拍著桌子,一臉認真。
「雖說你比我有錢,但是盡孝心這方面啊,我也不帶差的!」他說這話時,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陳銘不答應。
陳銘就拍著劉國輝的肩膀,
疼得劉國輝齜牙咧嘴,捂著肩膀直吸冷氣。
陳銘就笑著說了一句:「行啊,四姐夫,那以後我就叫你四姐夫吧,不叫你羅鍋子,也不喊你老劉了!」
以前總逗他,叫他「羅鍋子」,
其實劉國輝背一點也不駝,就是幹活愛貓腰。
而這時候韓秀娟挺著大肚子走過來,一把推了一下陳銘。
「干哈呀?陳銘!」韓秀娟嗓門不小,
「你不知道你四姐夫受了傷啊?那肩膀子現在還疼呢!」
「你再一下子把傷口給拍開了,咋那麼煩人呢?」她一邊說,一邊心疼地看了看劉國輝。
陳銘一看,頓時就笑著說:
「哎呀媽呀,我四姐現在太溫油了也!」
「這跟以前那個韓大彪子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逗得大家直樂。
「那以前那大嗓門,吵吵巴火的,逮誰跟誰干,誰都不服!」
陳銘比劃著名,「那傢伙逮住我就往死里整!」
「你看看現在,這傢伙的,還得說是劉國輝有本事啊!」
他沖劉國輝擠擠眼。
「給我四姐滋潤的,正兒八經的小媳婦,都變賢惠了,說話都夾著嗓子了!」
陳銘說完,還學韓秀娟細聲細氣說話的樣子,
把一屋子人都逗得前仰後合。
韓秀娟一下子就羞得不行,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因為以前的確是這樣,她自己也承認,
那時候在七里村,誰不知道韓大彪子?
強大的體格子,滿屯子吵吵,而且脾氣還爆,一言不合就開罵。
以前跟張玉祥過日子的時候,
那張玉祥被她揍得跟小雞崽子似的,天天躲著她。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啊,韓秀娟對待劉國輝也是一樣,說動手就動手,一點不留情。
有一回劉國輝幹活回來晚了,韓秀娟上去就給他一撇子,
劉國輝也不躲,嘿嘿笑著挨打。
只不過劉國輝和張玉祥不同,張玉祥那王八犢子純粹就是心黑,而且虛偽。
表面上討好,實際上啊,
壓根就沒有心疼過韓秀娟,心裡全是算計。
但劉國輝不同,真是把韓秀娟當掌上明珠捧在手心裡頭,真當親媳婦疼啊。
大冬天,劉國輝怕韓秀娟冷,自己半夜起來燒炕,
韓秀娟想吃啥,他跑十里地去買。
所以呀,這韓秀娟不知不覺呀,性格也就發生了變化,從「韓大彪子」變成了「韓小媳婦」。
但是被當眾被陳銘這麼一調侃,
那臉也有點掛不住了。
然後就扯著嗓門衝著韓秀梅喊了一聲:「老妹,你管管你家老爺們!」
「瞅瞅他呀,咋那麼煩人呢!」
韓秀娟跺著腳,「你等著啊,陳銘,你等我生完孩子的!」
「你看著的,我咋收拾你!」她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陳銘,雖然凶,但眼裡帶著笑。
韓秀梅也在炕上抱著孩子,
笑得咯咯都不行,這肚子都疼了。
她懷裡抱著丫丫,丫丫也睜著大眼睛看熱鬧,不知道大人們在笑啥,也跟著咧嘴樂。
「陳銘,我告訴你啊,到時候四姐揍你,我可不攔著啊!」
韓秀梅也笑著說道,「誰讓你嘴那麼欠來著!」
炕上的老人啊,那就更別提了,除了韓金貴和陳建國這老哥倆已經喝得迷瞪的了。
倆人靠著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嘴裡還嘟囔著「好姑爺」「好媳婦」什麼的。
當婆婆的和當丈母娘的羅海英和周慧蘭,那都已經被逗得捧腹大笑了。
羅海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拿手絹直擦眼角。
周慧蘭拍著大腿,笑得直哎呦,「這幫孩子呀,太歡騰了!」
姥姥也說:「年輕就是好啊,
熱熱鬧鬧的,多好!」
老六老七還有老九他們三個,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臉紅脖子粗。
因為到了晚上還得回七里村呢,
所以他們三個就先走了,臨走還一人揣了個饅頭。
然後就是牛二娃子、龐顯達,還有張老三他們三個,也都差不多喝到位了。
一個個打著酒嗝,說話都飄,
幫忙收拾了一下碗筷,也就各回各家了。
只不過在臨走的時候,陳銘把張老三給拽回來了,拉到一邊說話。
「我去小賣部打酒的時候,我看你家好像有人。」
陳銘咧著嘴,小聲說道。
「那個姚立春回來了?你倆又過上了?」他盯著張老三的眼睛,想看出點啥來。
「過啥過呀!」張老三一擺手,
「以前那姚立春是咋對待我的?」
「哥幾個你們最清楚了!」張老三嗓門提高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給她好果子吃!」
「說回來就回來,尋思啥呢?」
他越說越來氣,「那離婚證都領了,紅本本在手,還能鬧著玩?」
「我現在多瀟灑呀!孤身一個人!」
張老三挺起胸脯,「真要想再找一個也容易,不找的話也挺自在!」
他掰著手指頭數:「想喝酒就喝酒,想打牌就打牌,沒人管著,多好!」
「不過我還得跟你說啊,陳銘,」張老三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說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啊,跟哥們在一起呀,我是啥都不怕!」
他拍拍陳銘肩膀。
「雖說看到你們都有家有業的,媳婦孩子熱炕頭,我也挺羨慕!」
張老三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笑了。
「但是就姚立春這樣的,我再羨慕,我都不能再將就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一點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