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耽擱了行程，實在不好意思啊，這票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吳隊長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火車票，輕輕放在桌子上。
票面上的字跡清晰，去往隆江縣，時間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時間剛剛好。
「離開車還得一個多小時呢，你倆別著急，慢慢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們過去。」
吳隊長笑呵呵地說著，語氣格外客氣，沒有半點居功的意思。
「所里有吉普車，比你們跑著快多了，保證誤不了車。」
「哎呀媽呀，吳隊長，這可得咋感謝你好啊！你想得也太周到了！」
陳銘激動得不行，說話都帶著東北口音的感嘆，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倆剛才還琢磨呢，等會跑去火車站買票還來不來得及，能不能趕上車！」
原本陳銘都沒打算吃飯，想趕緊告別，直奔火車站，能早一分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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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車票到手，時間充裕，心裡一下子就安心了，再也不用慌慌張張。
「這話就說外道了，你們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該感謝的是我們才對。」
吳隊長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昨天晚上我們這邊忙得腳不沾地，人手嚴重不夠。」
「一邊要抓火車上的榮門小偷，一邊還要盯強買強賣的宰茬子，根本顧不過來。」
「要不是你們出手制住那八個滾箱子的，我們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勁才能抓住他們。」
「昨天我還跟所里的幾個同事說，兩個年輕小伙子在火車上放倒了八個宰茬子。」
「當時我那幾個同事都不信，說我吹牛，哪有這麼猛的年輕人。」
「等他們把人帶過來審，做完筆錄一核對，才知道是真的，一個個都驚住了。」
「合著咱這地界兒，還真有這麼厲害的猛人，他們都吵著要見你們倆呢。」
吳隊長說著，臉上滿是讚許，看向倆人的眼神，滿是認可。
這所謂的宰茬子，就是過去東北當地專門敲竹槓、強買強賣的地痞流氓。
在火車上活動的這類人，還有個叫法，叫滾箱子，就是滾車廂里坑人的。
這一行的說法不少，可在江湖上根本不入流，半點地位都沒有。
哪怕是跟榮門的小偷比起來，他們都差著好幾個檔次，讓人瞧不上。
榮門的小偷，好歹還有門派傳承，有自己的規矩和路數，算江湖裡的一門。
可這些滾箱子的宰茬子，啥技術含量沒有，就靠人多勢眾，蠻橫霸道。
連江湖內外八大門的邊都挨不上，純純是街頭無賴，人人喊打。
陳銘聽完，連忙擺著手，笑著說道：「吳隊長啊，你可別抬舉我們了。」
「我們倆就是村裡的莊稼漢，苦哈哈的，天天跟土地、山林打交道，沒啥本事。」
「就有一把傻力氣，這也是被逼的，實在沒招了，兜里的錢讓人搶走了，才動的手。」
這話剛說完，吳隊長立馬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整整齊齊的錢，「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錢角都沒亂。
「這是昨天晚上那幫宰茬子搶你們的錢，我們追回來了，一分不少，你倆點點。」
陳銘看了一眼，也沒客氣，順手把錢揣進貼身的衣兜里，拉好拉鏈。
「陳兄弟啊，等一會無論說啥，也得跟我那些同志見一面，大傢伙都想感謝你們。」
吳隊長特別熱情，拉著倆人的胳膊，語氣懇切，根本容不得拒絕。
熱情難卻之下，陳銘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頭答應下來，不好再推辭。
「行，聽吳隊長的，見一面就見一面，別讓同志們白等。」
劉國輝也跟著點頭，倆人隨後趴在桌子上，開始吃這頓熱乎的早飯。
你還別說，這早飯看著簡單，吃起來是真香，格外對倆人的胃口。
熱乎的麵條筋道爽滑，雞蛋煮得剛剛好，蛋黃不流心，口感綿密。
鹹菜疙瘩脆生生的，鹹淡適中，就著麵條吃，別提多下飯了。
倆人吃得霹哩禿嚕的，狼吞虎咽，沒一會兒就把缸里的飯吃得乾乾淨淨。
連湯都喝了個精光，吃飽喝足，渾身都舒坦，睏乏勁兒散了大半。
吳隊長看著倆人吃完，笑著收拾了搪瓷缸，領著倆人往院子裡走。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倆人當場就愣住了，腳步都頓住了。
院子裡，治安所的所有同志，整整齊齊站成了兩排，個個精神抖擻。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眼神里滿是敬重，沒有一個人說話，場面莊重得很。
隊伍中間，還放著兩朵鮮紅的大紅花，綢子做的，紅得晃眼，格外喜慶。
這是給有功之人的榮耀，在那個年代，能戴上大紅花，是天大的體面。
看到陳銘和劉國輝走出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刻鼓起掌來。
兩名年輕的幹事，捧著大紅花，快步走到倆人面前，輕輕別在他們胸口。
綢子軟軟的，貼著胸口，一股自豪感湧上心頭，倆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吳隊長，你們這太客氣了，這點小事，真不用這麼隆重。」
陳銘咧著嘴笑著，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靦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著，戴大紅花，心裡又暖又慌。
「客氣啥？這都是你們應得的，你們可是為民除害的民間英雄啊！」
吳隊長一拍胸口，語氣鄭重其事，聲音洪亮，傳遍整個院子。
「以後要是在這一片遇到什麼麻煩事兒，第一時間來找我，我給你們撐腰。」
「還有我們！」
「辛苦你們了，小英雄！」
「一路順風啊，路上千萬注意安全！」
周圍的幾個治安所同志，也全都紛紛拍著手，熱情地跟倆人打招呼。
一句句暖心的話，一個個真誠的笑容，讓陳銘和劉國輝內心特別感動。
一股暖流划過心口，眼眶都微微發熱，覺得昨晚的架打得值，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