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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只怪爹媽太偏心!!

2026-04-16 02:57:11 作者: 蝦米

  陳銘弓著腰,把大姐夫趙德柱穩穩背在背上。

  肩頭壓著沉顛顛的分量,心裡就一個念想,趕緊往火車站趕。

  十來個小時的火車路程,早走一步,就能早一步踏回東北老家。




  老韓家上上下下都懸著一顆心,就盼著他倆把人平安帶回來。

  這趟蒙東之行一路糟心,總算熬到要返程的關口。

  黃國志大步往前一跨,兩步就堵在了院門口。

  粗糲的胳膊一橫,把去路擋得嚴嚴實實,臉上全是東北人的實在熱乎勁兒。

  「這可不行,說啥也得再住一宿,急慌慌走啥玩意兒!」

  「德柱都癱成這樣了,一路顛顛簸簸,身子骨哪能扛得住。」

  「咋也得緩上一天,吃頓熱乎飯,養足精神再走不遲。」

  「鍋里羊頭都燉得爛乎乎的,不吃完這頓飯,說啥都不讓你走。」

  陳銘和劉國輝對視一眼,實在拗不過這份滾燙的盛情。

  都是土生土長的東北莊稼人,最懂這份不摻假的人情世故。

  人家掏心掏肺留客,再硬著頭皮走,就太外道太不懂事了。

  倆人沒法子,只能輕輕點頭應下,轉身又往回走。

  「行,那就再叨擾大哥嫂子一天,實在給你們添太多麻煩。」

  他們小心翼翼,合力又把趙德柱往屋裡慢慢抬著。

  剛一靠近屋門,一股刺鼻的怪味就直衝腦門子。

  

  是汗臭、炕灰、久不洗漱的餿味混在一塊兒,嗆得人直皺眉。

  趙德柱癱在炕上整整三年,吃喝拉撒全在一處,從沒被好好收拾過。

  陳銘和劉國輝眉頭都沒皺一下,半分嫌棄的神色都沒有。

  倆人一左一右托著人,輕手輕腳,腳步穩得不能再穩。

  嘴裡還輕聲細語安撫,生怕嚇著這個落魄無助的大姐夫。

  「姐夫,咱先洗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裳,渾身都舒坦。」

  「黃大嫂燒了滿滿一鍋開水,咱把身上的泥垢全搓乾淨。」

  黃大嫂在灶房忙得腳不沾地,灶火熊熊,大鐵鍋燒得滾開作響。

  她拎著鐵皮水壺,一瓢瓢熱水倒進堂屋的大木盆。

  又兌上提前晾好的涼水,伸手試了好幾遍,溫度剛好不燙人。

  「水不夠就喊我,灶里火旺,分分鐘就能再燒一鍋。」

  陳銘應了一聲,和劉國輝慢慢褪去趙德柱的髒衣裳。

  衣裳被汗漬浸得發硬,粘在皮膚上,脫下來都格外費勁。

  倆人一個扶著肩膀,一個托著腰,輕輕把人放進溫熱的木盆里。

  溫水漫過腰身,趙德柱身子猛地一僵,眼眶瞬間就紅了。

  劉國輝拿起粗布毛巾,蘸著水,先輕輕擦了擦他的臉頰。

  陳銘拿起豬胰子,搓出泡沫,細細抹在他的脖頸和胳膊上。

  毛巾在髒污的皮膚上慢慢揉搓,泥捲兒一卷卷往下掉。

  不過片刻工夫,清亮的水就變得渾黑,飄著一層厚厚的污垢。

  陳銘擰乾毛巾,一點點擦著他的耳後、脖頸、胳膊窩這些死角。

  這些平日裡碰不到的地方,積攢了好幾年的髒東西。

  他動作輕緩得很,生怕力道重一點,就碰疼了身下不能動彈的人。

  劉國輝彎著羅鍋腰,仔細擦洗他的腿腳、後背、腰腹,一處都不漏。

  趙德柱半邊身子麻木僵硬,根本沒法自己動彈分毫。

  倆人配合得小心翼翼,一個穩穩托著,一個耐心擦洗,全程不敢馬虎。

  黃大嫂在灶房不停添柴燒火,熱水一桶接一桶往屋裡送。

  前前後後換了整整五桶水,木盆里的水才漸漸變得清亮。

  那股縈繞在鼻尖的刺鼻怪味,終於徹底散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豬胰子淡淡的皂角香,清清爽爽好聞得很。


  黃大嫂又翻箱倒櫃,找出丈夫黃國志的舊衣褲。

  衣裳洗得發白,袖口褲腳打著整齊的補丁,卻乾乾淨淨板板正正。

  「先湊合穿,等回了東北,再給姐夫做新的棉衣裳。」

  她把衣裳疊得方方正正,放在炕沿上,方便倆人隨手取用。

  灶房裡的飯菜,早就擺上了炕桌,香氣飄滿了整間土坯屋。

  燉得軟爛的羊頭,金黃的玉米面餑餑,黏糊糊的小米粥。

  還有自家醃的蘿蔔乾、辣白菜、醬缸鹹菜,脆生生的看著就有食慾。

  這一桌飯菜,在那個缺吃少穿的年代,已經是頂好頂好的招待。

  黃國志一家自己平日裡都捨不得吃,全拿出來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陳銘和劉國輝心裡明鏡似的,這份恩情比山還重比海還深。

  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卻這般傾其所有掏心掏肺照顧他們。

  這份人情,這輩子都不能忘,往後定要找機會好好報答。

  木盆里的趙德柱,再也忍不住,眼淚噼里啪啦往水裡掉。

  淚珠砸在水面,濺起小小的水花,哭聲壓抑又沙啞。

  一個七尺高的東北漢子,哭得渾身發抖,像個無助的孩子。

  「銘啊,國輝啊,我這副樣子,實在太丟人現眼了……」

  「咱倆就是連橋,非親非故,還得麻煩你倆給我洗澡擦身。」

  「我自己的親爹媽,不管我死活,兄弟姊妹把我當累贅甩來甩去。」

  「我就是個廢人,沒用的東西,你們還管我幹啥啊。」

  「實在不行,就把我扔在這,讓我自生自滅得了。」

  「我不想再拖累你大姐了,她跟著我,就沒享過一天清福。」

  「早年我身子硬朗能幹活,還能讓她吃口飽飯穿件暖衣。」

  「自打癱在炕上,她苦活累活沒少干,糟了好幾年的罪。」

  「家裡的牛羊、地畝,全被爹媽偏心分給了那幾個兄弟。」

  「他們搶我打拼的家底,動手打我的媳婦,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大姐拼了命護著那點首飾,那是我早年給她留的念想。」

  「別的我都給不了她,就這點東西,不能再被那幫畜生搶走。」

  「我這身子一眼望到頭,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了。」

  「她跟著我,只能一輩子伺候我,一輩子受人白眼被人笑話。」

  「你們就當為了大姐好,別把我帶回去添累贅了。」

  趙德柱越說越傷心,腦袋垂得低低的,哭聲止都止不住。

  前兩年,他還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能幹漢子,家裡家底殷實得很。

  養牛羊、種莊稼,起早貪黑,把老趙家的日子撐得紅紅火火。

  一場突如其來的中風,徹底垮了身子,癱在炕上動彈不得。

  偏心到胳肢窩的父母,轉頭就把他打拼下的家產全部分給其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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