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這不是你該乾的活，你趕緊忙你的正事去。」
韓秀萍連忙阻攔，生怕耽誤陳銘辦事，伸手就去搶盤子。
兩人拉扯間，手裡的瓷盤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瞬間碎裂。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周圍食客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
韓秀萍臉色瞬間發白，連忙對著食客彎腰道歉，語氣滿是愧疚。
說完，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生怕扎到人。
櫃檯前的劉文斌，被聲響驚動，猛然抬頭，一眼就看到了陳銘。
心裡一驚，連忙起身，快步從櫃檯後走出來，臉上帶著疑惑。
「陳銘？你啥時候來的？咋不提前說一聲。」
劉文斌語氣帶著幾分生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熱情。
「剛來沒多久，看你在忙著算帳、想事情，就沒打擾你。」
「你家今天生意這麼好，咋就大姐一個人忙活？曹國邦兩口子呢？」
陳銘語氣平淡，眼神微微眯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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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幾次來飯店，沒少被曹國邦兩口子找茬、擠兌。
今天他本就是帶著情緒來，並非真心想好好溝通。
「他們兩口子在後面庫房，合計採購、貨源的事呢。」
劉文斌嘆了口氣，滿臉愁容，說出了自己的煩心事。
「生意看著是不錯，可一到冬天，主打還得是哈士蟆。」
「這陣子我派人去村里收，跑斷腿也沒收到多少，根本不夠賣。」
「前兩天，機械廠、棉被廠、麵粉廠的領導來吃飯，都沒吃上。」
「隔壁飯店能弄到少量哈士蟆，可他們鐵鍋燉口味不行，留不住人。」
「咱們店口味夠，卻缺食材，干著急沒辦法，流失太多顧客。」
「陳銘，你這兩天要是不忙，上山幫我挖點哈士蟆唄？」
劉文斌滿臉堆笑，語氣帶著懇求，主動開出高價。
「價格你放心，母豹子現在漲到一塊八一隻，公的也給你五毛一隻。」
這個價格，在當時已經堪稱天價，足以見得哈士蟆的稀缺。
陳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平淡地開口拒絕。
「老劉，這不是錢的事，我最近實在太忙，村里、鎮上一堆事。」
「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鐵鍋燉的配方，咱們直接買斷。」
「往後我不在你這分紅，飯店的股份、收益，跟我再無關係。」
「這配方是我大爺給的，拿到的錢，我得一分不少給他送去養老。」
劉文斌聞言，心裡一驚，臉上笑意淡去，語氣帶著試探。
「買斷配方？那你說個數，多少錢能徹底買斷？」
其實這段時間，他早已摸清配方配料，就算不花錢，也能接著用。
真要是想耍賴，陳銘沒有任何合同憑據，根本拿他沒轍。
「君子價，憑良心，你就算一分不給，我也沒轍，沒憑沒據。」
陳銘攤開雙手，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眼神愈發冷漠。
這番話，瞬間戳中了劉文斌的心思，臉色當場一變，有些難看。
「陳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今天是故意來找茬的？」
「我好心好意跟你商量，問你價格，你反倒這麼挖苦我？」
「我劉文斌在你心裡，就是那種忘恩負義、耍賴欠錢的人？」
「我真是沒想到，我在你心裡，居然是這種形象。」
劉文斌語氣激動，臉上滿是不滿，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怎麼想你，不重要，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清楚。」
「你要是非要我喊價，那價格可就不是你能接受的了。」
「你看著給，給多給少都行，這筆錢我一分不留，全給我大爺。」
陳銘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情緒，徹底看淡了兩人的關係。
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從今往後，兩人不再是兄弟。
恩怨兩清，互不干涉，見面能打個招呼，就算是情分。
劉文斌也瞬間察覺，陳銘是因為曹國邦兩口子的事，心裡有了芥蒂。
可他依舊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覺得是小事一樁。
沉吟片刻，直接開口報出價格，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多了我真拿不出來，1500塊，徹底買斷配方，行不行？」
「行的話，我現在就去儲蓄所取錢；不行，我再慢慢湊。」
1500塊，在1986年，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老人安穩養老。
陳銘心裡盤算，這筆錢給大爺，足夠他舒舒服服過日子。
當即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答應下來。
「行，就1500塊，你去取錢吧，取完錢我還要趕回村里。」
他沒有立馬提及大姐辭職的事，想先徵求大姐的個人意願。
不想私自替大姐做決定，萬一大姐不想離開，反倒會讓她為難。
要是現在直接跟劉文斌說大姐不幹了，未免有些太刻意。
「好，你在店裡稍等，幫我照看下生意，我去去就回。」
劉文斌說完，叮囑幾句，拿著存摺，急匆匆趕往儲蓄所。
看著劉文斌離開，陳銘立馬把大姐韓秀萍拉到飯店角落僻靜處。
韓秀萍還以為陳銘要幫忙幹活，連忙開口阻攔，語氣滿是心疼。
「銘兒，你別忙活了，大姐自己能幹，這點活不算啥，累不著。」
「大姐，我不是要幫你幹活，是有件正事，想跟你好好商量。」
「你別有任何壓力，也不用為難，不管你怎麼選，咱們都是一家人。」
陳銘語氣嚴肅，神情認真，沒有半點玩笑，讓韓秀萍心裡一緊。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認真聽陳銘說話。
「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你直接說，跟大姐還客氣啥。」
「大姐，我不想讓你在這繼續幹了，你別在這受委屈了。」
陳銘直白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眼神滿是心疼。
韓秀萍聞言，下意識搖了搖頭，以為陳銘是心疼自己受氣。
「你這孩子，是不是又聽說啥了？放心，大姐在這啥事沒有。」
「人家說我兩句，也是我幹活不麻利，不怪人家，都是小事。」
「能有這麼一份穩定的活，每個月掙著錢，大姐心裡就舒坦。」
「你就別替大姐瞎操心了，我真的沒事，在這幹得挺好。」
韓秀萍連忙開口安慰，不想讓陳銘為自己的事操心。
「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怕你受氣，是我有了新打算。」
「我剛把你對面那個廢棄廠房，租下來了，投了不少錢。」
「我打算開一家咱們自家的羊肉館，專門做羊肉生意。」
「羊肉火鍋、烀羊頭、清燉羊肉、手抓羊排，啥菜品都有。」
「我手裡有獨家配方，做出來的羊肉口味一絕，生意指定能火。」
「之前我跟劉國輝去蒙東，吃過當地的羊肉，一直念念不忘。」
「咱們把飯店開起來，絕對能在鎮上站穩腳跟，生意火爆。」
「可眼下飯店剛籌備，缺人手，就想讓你和大姐夫過來幫忙打理。」
「這是咱們自家的生意，不用看別人臉色，幹活也舒心。」
陳銘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全盤說出，眼神期待地看著大姐。
韓秀萍聽完，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妹夫，居然有這麼大的魄力。
短短一天時間，就租下場地，打算開一家屬於自家的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