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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瞅你那損色,跟讓狼攆了似的!

2026-05-31 21:55:48 作者: 蝦米

  這些人有本村的,有隔壁大柳樹村的,還有陳銘老丈人從豐收村帶過來的老哥們。

  大夥湊在一起,抽著旱菸,嗑著毛嗑,那大碴子味兒的說笑聲能把房頂上的瓦片給掀起來。

  院子裡這麼熱鬧,大姐韓秀萍心裡頭也是又高興又酸楚,她轉身進屋,愣是把大姐夫趙德柱給攙扶了出來。

  趙德柱雖說身子骨還不利索,半拉膀子耷拉著,腿腳畫著圈,但氣色明顯比前陣子強多了。

  給他找了個背風向陽的旮旯坐下,在熱鬧堆里沾沾喜氣,比總在屋裡頭悶著強。

  趙德柱這腦血栓落下的病根,身子不聽使喚,可嘴皮子倒還算利索,腦子也不糊塗。

  大夥一瞅見他出來,呼啦一下子就圍上來了,七嘴八舌地跟他嘮嗑,沒一個人嫌棄他。

  都勸他心要放寬,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得慢慢養,千萬不能著急上火,更不能自個兒瞧不起自個兒。

  有個穿著破棉襖、留著山羊鬍子的老大爺,顫顫巍巍走過來,伸出那樹皮一樣糙的手,重重拍了拍趙德柱的肩膀。

  「柱子啊,你小子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攤上秀萍這麼好的媳婦,還有你老丈人這一家子實誠人!」

  「人家管著你、照顧你,那是沒把你當外人,你要是條漢子,就給大夥好好爭口氣,趕緊撲棱起來,可千萬別辜負了人家,要不然那可真是喪良心,老不是人了!」

  趙德柱聽到這話,眼眶子「唰」一下就紅了,大鼻涕差點沒淌出來。

  他使勁兒吸溜了一下鼻子,用那隻好使的右手一把抓住老大爺的胳膊,拼命地點頭。

  那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給大夥看看。

  「大爺啊,叔叔大爺們,你們就把心放到肚子裡頭吧!我趙德柱哪能那麼不是個揍兒?」

  「說實話,前陣子我真活夠了,尋思自個兒就是個拖累,還跟我媳婦說過,讓她趕緊離了,趁著年輕再踅摸個好人家,別跟我遭這活罪。」

  「可現在我不那麼想了,我那是犯渾!我媳婦把心都掏給我了,我要是再往後退,那我就是狗都不如的四六不懂!」

  趙德柱喘著粗氣,把胸口拍得嘭嘭響,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從沒見過的狠勁兒和亮光。

  「往後啊,我就跟這病較上勁了,我得趕緊站起來,得把這家再撐起來,賺錢養家,好好疼我媳婦,好好稀罕我閨女,把這幾年虧欠她們娘倆的,我趙德柱下半輩子當牛做馬也得補上!」

  聽了趙德柱這番話,周圍的老娘們兒都背過身去抹眼淚,老爺們兒也都跟著紅了眼眶,一個勁兒地說這就對了。

  齊大爺端著酒盅子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不大,可一開口全場都安靜了。

  「都瞅瞅,都瞅瞅,老韓家這一大家子,五個姑娘五個姑爺,齊刷刷地站在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孝順孩子。」

  

  「可要說最孝順、最能把事辦到點子上的,還得是咱陳銘這小子,這話我說的,你們這些當姑爺的也別生氣,都跟人家學著點!」

  齊大爺指了指陳銘,滿眼的讚許,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這兩年來,陳銘是咋對待老韓家這幫親戚的,又是咋拉扯村里這幫窮哥們的,大傢伙眼睛不瞎,心裡頭那秤桿子都撅得老高。」

  「說句不中聽的,我那親兒子親閨女,也不見得能比得上陳銘對咱們這幫老棺材瓤子的一半好,這話不怕你們笑話,這就是大實話。」

  齊大爺這話一說出口,在場好幾位老哥們全都默默低下了頭,重重嘆了口氣。

  誰家還沒本難念的經?誰家還沒個不省心的兒女?跟陳銘一比,那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也就是陳銘這小子,心裡頭不光裝著小家,還裝著大家,是個能領著大夥往前奔的好後生。

  這話題越嘮越沉重,老六趕緊端起酒杯站起來打圓場,扯著破鑼嗓子喊開了。

  「來來來,今兒個高興,咱不提那癟犢子玩意兒,不提那鬧心的事,都把酒端起來,喝!」

  「以後咱磚廠可就指望齊大爺您了,您老可得把您那看家的本事多教教我們這幫生慌子,可別藏著掖著!」

  「那可不,陳銘大兄弟早就發話了,往後這磚廠燒窯的事,就是齊大爺您說了算,我們都給您打下手!」


  「您指東我們不打西,您攆狗我們絕不抓雞,全都聽您的,您就擎好吧!」

  大傢伙這麼一起鬨,齊大爺臉上那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端著酒杯的手都激動得有點哆嗦。

  齊大爺一仰脖,把一杯子散簍子全都灌進了肚子裡,辣得直咧嘴,可心裡頭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老少爺們兒放心,我老齊頭把話撂在這,只要有我在,咱這窯里燒出來的磚,要是比別家差,你們就把我這把老骨頭填進窯膛子裡當柴火燒!」

  「咱要燒,就得燒那敲起來噹噹響、摔地上都不帶裂紋的硬實磚,絕不能讓外人看咱豐收村的笑話!」

  話音剛落,滿院子叫好聲、碰杯聲響成一片,氣氛一下子就推到了最高潮。

  正喝到興頭上,滿嘴流油的時候,忽然就瞅見院門口一個人影連跑帶顛地扎了進來。

  定睛一瞧,是劉國輝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外頭撿著啥寶了,臉上那笑容都快咧到腳後跟了。

  他一邊跑一邊咋咋呼呼地喊,差點讓門檻子絆了個狗搶屎,惹得大夥一陣鬨笑。

  「陳銘,陳銘!你小子快別在這坐著了,趕緊猜猜誰來了?你猜猜!」

  劉國輝大口喘著粗氣,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陳銘跟前,一把奪過陳銘手裡的酒杯墩在桌上。

  陳銘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出給整愣了,白了劉國輝一眼,嘴上叼著半拉雞骨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瞅你那損色,跟讓狼攆了似的,能有啥稀罕人物?你還能把縣長給請來啊?」

  「不管是誰,來了就是客,趕緊招呼進來一塊兒坐下喝酒吃肉,磨嘰個啥勁兒!」

  陳銘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以為又是哪個外村的朋友來湊熱鬧,根本沒往心裡去。

  可就在陳銘話音剛落的工夫,院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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