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下子可是真用了勁兒,直接給那個莽子哥的嘴角都打出血了,順著下巴往下淌,看著觸目驚心。
「莽子啊,記住了啊,你剛才嘴裡頭叭叭的說啥來著?你還要報復我們?你有那個尿性嗎?」
「你前腳進去,我們後腳就把這事給放出去,讓四里八鄉都知道你們家出了個縱火犯、破壞犯!」
「你看看你家裡人能不能在村里待得下去,你看看他們走到哪兒不得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老六和老七同時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莽子哥的鼻子,陰森森地開口說道。
「我們可不是在威脅你啊,我們是在跟你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馬上就會發生的事實。」
「那可不,我們村子離你們村都不遠,騎個自行車一屁會的功夫就到了,方便得很。」
「這事啊,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負責往外傳,我保證傳得比他娘的廣播喇叭還快,還廣!」
牛二娃子更是把胸脯拍得啪啪響,那表情要多橫有多橫,他最喜歡幹這種雪上加霜的事了。
「到時候我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有沒有那個章程,出來找我麻煩?我借你倆膽子!」
這幾個人,那是一個比一個硬氣,一個比一個不好惹,就別說陳銘和劉國輝了,單單是老六老七老九,再加上牛二娃子和龐顯達他們,那就根本不是慣孩子的人,那都是炮仗脾氣,一點就著。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莽子哥和劉皮子了,就算是那個自以為有錢有勢的錢老炮親自來了,站到他們面前。
你問問他們這幫虎玩意兒,誰怕?他們連山裡的狼群都敢拎著刀正面硬剛,還怕你一個養羊的?
而莽子哥也深深地知道這一點,他剛才也就是嘴硬了那麼一下,想要嚇唬嚇唬人,給自己壯壯膽氣。
但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根本嚇唬不住這幫虎揍,這幫人那都是說到做到的主兒。
他可是昨天晚上親眼看到的,這幫人拎著刀,嗷嗷叫地就敢跟狼群對著幹,而且還硬生生地幹掉了一頭頭狼!
把那群狼都給嚇得夾著尾巴跑了,這他娘的還是人嗎?這就是一群活閻王,自己惹了閻王爺了!
「這事就是錢老炮乾的,就是他指使我們幹的,我們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辦法再狡辯,也沒必要。」
「你們要實在是不信,那我們也沒招了,反正我們把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總之,算我們求求你們了,千萬千萬別把這消息放出去,我們兩個寧可進去,蹲幾年都認了。」
「這是我們應有的懲罰,我們活該!求你們高抬貴手,別為難我們家裡人,他們跟這事沒關係。」
這時候啊,莽子哥又開始嘴軟了,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哀求。
劉皮子更是在旁邊一個勁地哭著求饒,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那樣子別提多磕磣了,恨不得給陳銘跪下。
陳銘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因為他們的哀求就可憐他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慢慢地走到莽子哥的面前,蹲下身子,眼睛平視著對方,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子,直插人心。
「你給我牢牢記住你這句話啊,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確定是錢老炮指使你們的,是吧?沒冤枉他?」
陳銘微微地眯著眼睛問道,那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我拿啥發誓都行,拿我爹娘的命,拿我自己的命發誓,就是錢老炮!那老王八犢子!」
莽子哥的眼睛裡噴射著怒火和恨意,被人當猴耍了,他這心裡頭的恨意比誰都深。
「昨天他還找我們倆來著,催我們趕緊動手。現在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老狐狸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不是光想讓我們把磚窯給砸了,他是做了兩手準備!我倆要是成了,磚窯開不成,他高興;我倆要是不成,他就回頭再把我倆給舉報了,這不在張鄉長那邊就落了個好印象,有了進身之階嘛!」
「他的目的從頭到尾就是那個磚廠,你信我的,陳村長,這老逼登心眼子太壞了,太損了!」
「你稍有個不慎,就得著他的道,被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錢呢!我們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莽子哥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陳銘看,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我倆這次啊,純純是被他給玩了,當槍使了,用完了還當成見面禮給送出去了!」
「他這是兩手準備啊,兩頭都不耽誤,把我倆算計得死死的!我倆要是成了,這磚廠也開不成,窯也被砸了;我倆要是不成,那他就回頭再把我倆給舉出來,拿我倆去換人情,那在張鄉長那邊不就換了好印象了嗎?」
「這事你咋還想不通呢?我倆這豬腦子現在都想明白了,你那麼聰明一人,咋就轉不過這個彎來呢!」
「因為他昨天一個勁地催我倆趕緊動手,必須昨天晚上就動手,一分鐘都不能耽誤,等的就是這一招!他就是算好了的!」
當莽子哥把這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之後,陳銘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也瞬間徹底醒悟了過來。
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在這一瞬間全都通了,怪不得錢老炮要提前去找張鄉長舉報,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錢老炮居然這麼陰險,這麼缺德,那真是缺了大德了,殺人不見血啊!
再加上剛才張鄉長臨走之前還特意提了一嘴,說這個老鬼要往磚廠裡頭投錢,要跟村里合作。
那能有啥好事啊?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啥好心?他這是要一步一步地把磚廠蠶食掉!
可關鍵是,張鄉長都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出去了,那是金口玉言,讓他陳銘跟錢老炮好好談談。
他總不能前腳剛答應鄉長,後腳就直接卷了張鄉長的面子吧?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以後工作還咋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