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賴,你說那是人話嗎?你跟個老牲口似的,這種事你也敢往咱們村裡頭引?你這不就是在引狼入室嗎?這是啥好事啊?
你倒好,你在旁邊抽水,你是旱澇保收,你才不管別人死活呢。
人家輸得傾家蕩產,跟你一毛錢關係沒有,反正你都能抽到錢。然後你就繼續在家這麼躺著,你跟那老鐵樹皮似的,在家裡頭你都快躺得四肢都退化了。
你自己瞅瞅你這熊樣,你還是個站著撒尿的老爺們不?狗犢子玩意,你再敢給我叫喚一聲試試?那好事你是一樣不學,你淨比這些個歪門邪道的玩意。」
陳銘用手指著二老賴的鼻子尖,直接就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
那二老賴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可哪敢真惹陳銘啊?
就別說是陳銘這響噹噹的村長了,就這一年多來,被陳銘和他那幫兄弟給治得卑服的人,那都排成排了,他二老賴算個老幾啊?
他也就是仗著在自己家裡,才敢嘟囔兩句。
這時候,陳銘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一個箭步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就把那炕上正玩得熱火朝天的那幾個人的牌,全都給胡嚕到了地上。
緊接著,他拽著那鋪在炕上的破毯子,裡頭包著的撲克牌、牌九,還有那扔色子用的破碗,全都一把給狠狠地拽了下來,噼里啪啦全都給摔到了地上,就跟掀了桌子沒啥區別。
這一下子,整個鬧哄哄的屋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整愣住了。
有那幾個輸紅了眼沒反應過來的,嘴裡頭還在那罵罵咧咧地喊著誰他媽搗亂,可一抬頭,看到是陳銘那鐵青的臉,全都嚇得一縮脖子,又低下了頭。
「都他媽沒聽著我剛才說的是不是?還在這塊往死里玩?也不看看自己兜里那點逼子,夠你們輸幾回的?都不要家了是不是?日子都不過了?孩子也不管了?媳婦也不養了?就想著在這塊發橫財?都他媽給我滾犢子,趕緊回家去!」
陳銘扯著那已經有些沙啞的嗓門,就罵了起來。
他這真是恨鐵不成鋼啊,那心裡頭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誰知道他這麼一喊,還真就有那不怕死的刺頭,當場就從人群裡頭站起來了。
「你幹啥玩意啊陳銘?你憑啥給我把牌掀了?趕緊的,把牌給我撿起來,你知道我這把抓了多大嗎?老子在這他媽坐了一天了,輸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這一把要翻本了,你給我掀了。你趕緊的,賠錢!不賠錢今天這事沒完!」
說話的是村裡頭一個出了名的愣頭青,叫張大本事。
仗著他爹是十里八村唯一會給驢、馬、牛掛掌定掌的手藝人,靠著這獨門手藝,這些年也實屬賺了點錢,所以這小子平時在村裡頭,那也是走路都橫著膀子。
旁邊的王二虎,長得那也是虎背熊腰,一身的蠻力氣,是村裡頭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一看張大本事出頭了,也猛地就站了起來,那大身板子把燈都給擋住了。
「陳銘,奶奶個哨子的,真是給你慣的臭毛病。你是不是以為老子是吃素的啊?我過去就看你這小子不咋順眼,仗著當個破村長,今天整這個,明天整那個的,村裡頭那些慫包都讓你整服了,你今天整整我試試?
你信不信我把你那腦瓜籃子給你打放屁嘍!你不就是仗著有老六他們那幾個哥們嗎?誰還沒幾個哥們啊,你今天就把老六他們全都喊過來,你看我王二虎當不當著你的面削他,你看我皺不皺一下眉頭。
裝什麼大尾巴狼!沙波楞得,別廢話,從你兜里掏出一百塊錢來,這一把牌,你替他們給我平了……要不然,你這屯長,我讓你干不明白,你信不信!」
王二虎也是仗著酒勁和牌桌上的火氣,扯著那大嗓門,衝著陳銘就毫不客氣地大罵了起來。
「就是啊,村長,你說你這是幹啥呀?那村裡頭有點大傢伙能聚在一起的玩意兒,有點熱鬧,這不挺好嗎?這跟你有啥關係啊,你一不玩二不賭的,管這閒事幹啥。」
一個小媳婦,也混在人堆里,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
「咱們這屯長啊,我看就是淨整那沒用的。還帶著咱們幹啥磚廠,人家鎮上那大老闆錢老炮,那磚廠不比你幹得明白呀?人家那機器轟隆隆一轉,那磚跟流水似的,你拿啥跟人家競爭啊?你也就是能忽悠咱們村裡頭那些沒腦子的老實人,跟著你傻干。那稍微有點本事的,誰跟你干呢?」
這時候,又一個梳著大波浪頭的老娘們,也跟著開口,在那塊煽風點火。
這要是換做平時,她們是絕不敢這麼跟陳銘說話的。
「我看你這屯長啊,也算是干到頭了。別擱這裝犢子了,趕緊滾犢子吧,別耽誤我們贏錢。」
另一個輸紅了眼的男人,也跟著起鬨。
「誰知道了,這傢伙的,你趕上那老鬍子下山了,你是啥都管。我親爹都沒管我這麼嚴呢,我玩兩把牌,輸點錢怎麼了?犯法啊?」
這周圍那些村裡頭的人呢,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全都七嘴八舌地開口指責起陳銘來,那話是越說越難聽。
就連那兩個被請來的外村的村長,雖然心裡頭有點打怵,不敢跟著罵。
但還是趕緊跑過來,一左一右地拽著陳銘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拉。
「哎呀,行了行了,陳老弟,你可千萬別再管了。這哪個村子裡頭,還沒幾個這樣的人啊?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
我們倆也就是閒著沒事,過來湊個熱鬧,玩一小會,沒多大的輸贏。我們倆這就走,馬上就走,絕對不給你添麻煩。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們村裡頭那情況,比你們這邪乎多了,那幾乎家家戶戶都快放上局了,管不過來的。」
那兩個外村的屯長,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那塊拉扯著,勸說著,他們都覺得陳銘這是少見多怪,這點事根本不算啥。
陳銘心裡頭明鏡似的,他知道別的村現在玩得更厲害。
他聽說有的村子,一共才五六十戶人家,那裡面得有十來戶,都在給外頭的人放局,那整個村子都成了賭窩了。
可他不能眼看著自己的村子也這麼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