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前來就診的這些顧客,幾乎沒有誰過來投訴你們飯館,反而大夥都在說,大概率是自己個人體質腸胃偏弱,還聯名上書,盼望咱們這家羊肉館可以早日重新開門營業。」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流程一步都不能夠省略,我們這邊務必要徹查清楚事故根源,才能夠過來幫你們撕掉門上的封條。」
「所以現在需要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問詢調查,如果核查下來飯館本身沒有重大問題,也會儘量爭取讓羊肉館早點恢復營業。」
聽完工作人員講出來的這些實情,陳銘緩緩點了點頭,心裏面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
這幫經常光顧店裡的老顧客,真是個個都十分夠意思。
明明吃了東西鬧肚子受罪,還處處替羊肉館說話,一心盼著門店重新開張。
「行,我跟你們回去接受調查。」
「所有問詢我一定全力配合。」
陳銘說完這番話,轉頭叮囑大姐和大姐夫,勸他們先回家裡面歇息,不要繼續守在飯館門口煎熬。
交代妥當之後,陳銘便跟著衛生所的工作人員,一同動身前往所里配合整件事情的調查工作。
陳銘在鎮上衛生監管所里配合工作人員一層層問話取證,前前後後折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全程都是正經流程登記核對細節,半點馬虎都不敢有,折騰得他腦瓜子發沉心裡發堵。
他一步步走出辦公大門的時候,整條胳膊都是酸沉的,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目前他心裡清清楚楚掌握著實情,這次出事壓根不是三兩桌客人吃壞肚子那麼簡單。
前後統計下來至少三四十名進店消費的顧客,全都出現了跑肚拉稀的不適症狀。
所有人出問題的根源,全部指向他自家開的這家羊肉館,沒有半點例外。
現在官方這邊需要整合所有就診記錄和檢查單據,結合衛生所給出的完整取證報告。
一層層核對排查,精準鎖定這次集體身體不適的真正源頭和具體原因。
所有流程必須查得明明白白,才能給整件事下最終定論。
到底是食材存放出了紕漏,還是加工環節有問題,誰都說不準。
所有疑點全部懸在心裡,壓得陳銘心口悶悶的,越琢磨越不安穩。
他必須親自跟進全程,半點紕漏都不能放過。
隨後陳銘沒敢多耽擱,直接起身跟著所里的工作人員一同趕往鎮上衛生所。
人家全程陪同跟進取證環節,就是為了保證調查結果公平公正沒有貓膩。
一行人腳步匆匆,直奔接診大批患者的診療科室。
等他從坐診大夫手裡接過全套取證化驗單和就診記錄之後,真相徹底擺上了台面。
所有患者的症狀全部吻合,統一判定結果就是實打實的食材食物中毒。
沒有別的病因,所有問題全都出在羊肉館的餐食上面。
這下子事情的性質徹底變了,再也不是普通食客吃壞肚子的小事。
幾十人集體食物中毒在鎮上屬於重大經營事故,影響特別惡劣。
簡簡單單幾句解釋,根本不可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衛生所的辦公人員收好所有取證材料,全部打包歸檔帶回所里存檔報備。
後續還要逐級上交審核,對涉事門店做出對應的處罰判定。
整件事的後續處理,已經完全不由陳銘自己說了算。
按照陳銘自己心裡的預估判斷,這間好不容易做火爆的羊肉館大概率是徹底開不成了。
攤上這麼大的食品安全事故,封店整改都是最輕的結果,十有八九直接徹底黃攤。
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紅火生意,一夜之間徹底砸鍋。
而且最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幾十號患者就診產生的醫藥費檢查費誤工費。
零零碎碎累加在一起,絕對是一筆壓人的大額開銷,半點糊弄不了。
這筆巨額賠償責任,從頭到尾都得由陳銘一人全權承擔。
誰也替代不了,誰也分擔不了,所有爛攤子只能他自己咬牙扛下來。
哪怕心裡再憋屈再無奈,規矩擺在那裡,做錯事就得立正認罰。
他心裡早有準備,不逃避不推脫,坦然接受所有後果。
他前前後後跑手續對接核查忙活了整整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等所有流程全部走完,折返回到羊肉館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正中午的晌午頭。
毒辣的日頭懸在頭頂,曬得整條街道都發燙,讓人心裡越發煩躁。
可讓陳銘萬萬沒想到的是,大姐韓秀萍和大姐夫趙德柱壓根就沒聽他的話回家休息。
兩口子就呆呆守在貼著封條的飯館門口,一步都不肯挪窩。
滿臉的焦灼自責,整個人蔫蔫的,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陳銘看見倆人孤零零守在門口的模樣,心裡瞬間一軟,趕緊快步朝著二人走過去。
原本壓在心底的煩悶,瞬間被心疼取代,生怕倆人鑽牛角尖憋壞身子。
腳步放快,臉上強行扯出一抹平和的神色。
「大姐、大姐夫,我不是特意叮囑讓你倆回去嗎?你倆咋還在這呢?」
「羊肉館現在徹底停業開不了門,你們守在這也沒用,趕緊回去休息休息唄。」
陳銘開口輕聲詢問,語氣里滿是安撫,不想再給兩口子增添心理壓力。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飯店的劉文斌也快步走了過來。
自從羊肉館出了事,鎮上流言四起,連帶他店裡的客源也跟著大幅下滑。
整條街上的餐飲生意,都被這件事連帶影響得一落千丈。
「哪有心情回家呀?回去躺著也是上火揪心,幹啥都不得勁。」
「我就想在這塊守著,心裡還能踏實一點,走了心裡更慌。」
趙德柱靠著門口的木頭柱子,耷拉著肩膀,嗓音沙啞無比。
韓秀萍更是快步走到陳銘跟前,一雙眼睛紅彤彤的滿是急切。
滿心忐忑不安,攥著衣角來回搓動,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調查結果。
整個人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銘啊,咋樣了?調查的有沒有結果呀?咱這羊肉館還能開不!」
「是不是得賠人家錢?要是賠錢的話,得賠多少啊?」
她接連追問好幾句,句句都帶著慌亂和愧疚,眼淚隨時都要掉下來。
陳銘看著大姐慌張無助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勉強笑著穩住情緒。
特意放緩語氣,把所有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不讓兩口子擔半點壓力。
他早就想好,無論最後結果多糟糕,都跟夫妻倆無關,不能讓大哥大姐跟著瞎上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