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啊,別著急進屋啊,正好你不是說要字據嗎?連人都過來了。」
「你過來瞅一瞅啊。」
這時候陳銘已經走了過來,並把紙張字據展現在錢二毛面前。而錢二毛啊,只是隨眼看了一下子,然後就不看了。
陳銘也不催,就那麼舉著,讓他看個夠。
因為他心裡頭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欠著人家的錢,字據也有,就是沒還,想賴帳。
這一點,錢二毛自己比誰都清楚。
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字據我不認啊。」
「憑啥能證明這字據是我簽的呀?」
「我說你好歹是個村長,你咋還能串通外村人來坑自己村里人呢?」
這時候,錢二毛就開始耍無賴。
那眼珠子滴溜一轉,又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旁邊的老七老六,這一看這架勢,都恨不能上去給他兩巴。
那倆人氣的,在旁邊直咬牙。
要不是陳銘攔著,這錢二毛今天非得被揍成豬頭。
但被陳銘給阻攔了下來。
只見陳銘淡淡一笑。
旁邊的王洪貴就著急了,開口說。
「哎,我說你這人咋這樣呢?當時你笑呵呵地跟我簽這字據。」
「你一口一句不差錢不差錢的。」
「俺尋思你這大家大戶的也不能差這幾個子,你虧了俺們錢,俺們這工資都開不出來。」
「我說老錢,沒有你這樣的啊,那賴帳可不行啊,哪有賴帳的呀?」
王洪貴在一旁急眼了。
這幾個月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上王洪貴的腦門子。
他一個小包工頭,憑啥受這氣?
「老錢,這字跡和你的手印都在這擺著,你要不行咱去趟治安所吧。」
「到治安所那邊啥都能講的明白,人家都能給你偵查出來。」
「可到了治安所,那意義和性質就不同了啊。你這賴帳可不是好事啊,到時候都得滿鎮子傳。」
「反正你可想明白了啊。」
當陳銘說到治安所的這件事的時候,那錢二毛頓時被嚇得有點夠嗆啊。
治安所這仨字,在村裡頭,那就是懸在腦瓜頂上的一把刀。
因為他知道陳銘跟治安所那邊關係不錯。
上個月那幾場賭局,還是陳銘帶著人給端的。
李隊長、劉隊長,見了陳銘都得客客氣氣的。
沒少幫治安所抓賭啥的。
那跟兩個隊長混的跟哥們似的。
錢二毛心裡頭那點小算盤,在陳銘面前,根本不夠看。
這要是去治安所,那不完犢子了嗎?再者說,這事要是宣揚出去,那可真就沒臉了。
他家那點家底,有多少是乾淨的,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真要讓治安所的人來查,他能有好果子吃?
「那啥,我認行吧?我認。但我現在沒錢。」
「等我有錢了,我肯定給,不能差。」
老錢還想著把這事給忽悠過去呢,但是現在誰能信得過他呀?你開玩笑呢嗎?就借給他的錢,欠的錢,3天都帶還的。
陳銘心裡明鏡似的,今天這錢,要不出來就不算完。
已經看出這老錢的嘴臉了,所以啊,陳銘知道這刻不容緩,今天說啥都得把錢要出來。
今天這錢要不出來,明天這兩口子指不定又躲哪兒去了。
這白紙黑字的字據,就是他的尚方寶劍。
「那不行啊,你這不是欠一天兩天了,那要按算利息的話,你這點錢都不能夠。」
「你趁早的吧,今天趕緊把錢給人結了。」
「我這都來回跑好幾趟了,這點面子你不給我的話,那你別怪我了,我也不給你留面子。」
陳銘直接攤開了雙手說道。
陳銘這話,已經是給足了錢二毛面子。
再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那你不給我面子還能咋的呀?你整死我唄!來,你整死我!」
這錢二毛直接耍起了無賴,梗著脖子就往陳銘跟前湊,一副要訛帳的樣子。
而下一秒啊,老六老七一人拽著他一個肩膀子往後推,然後摁在地上哐哐就是一頓揍。
這一頓揍,也不往要害上打,就是踹屁股、捶後背。
可那雪殼子裡頭,連凍帶踹,錢二毛哪受過這個?
錢二毛被打得噼里啪啦,在雪殼子裡面來回翻滾。
雪沫子沾了他一臉一脖子。
那胖身子在雪地里撲騰,像頭被打蒙的豬。他媳婦一看到這一幕,用手往地上一拍,往地上一坐,就哭了喊了起來。
「哎呀媽呀,村長帶人欺負俺家呀!這還有沒有王法了?也沒有天理了!」
「大傢伙趕緊出來瞅瞅吧,俺家這要讓人打死了,快點的吧!」
這錢二毛的媳婦這麼一喊,周圍的鄰居還有路過的村民也全都圍過來,在那塊瞅著。越多人瞅著呀,這錢二毛媳婦這嗓門喊的越亮。
那媳婦往雪地里一坐,拍著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可周圍的鄰居,沒一個上前勸的,都抱著膀子在那瞅。
此時啊,這老七和老九老六也鬆開了手,但是那錢二毛也被打夠嗆,鼻孔竄血呀。
錢二毛躺在雪地里,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
那鼻血滴在雪地上,紅一片。
「你們這是鬍子下山吶?啊?」
「欺負老百姓啊?」
「村長帶頭,你們這也太那啥了啊!」
「信不信我現在就去鄉裡頭告你們?大傢伙都瞅瞅,陳銘帶頭來這打我,欺負我。」
錢二毛還衝著周圍的老百姓喊。
而此時老六拍了拍手說道。
老六一拍手上的雪,那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周圍的村民一聽,都點了點頭。
「為啥打你?你心裡沒逼數啊?陳銘村長這身上帶著傷呢,你哐哐往跟前一頓湊合,你用你那老跟王八頭似的大腦袋,你撞陳銘胸口上了,你不知道啊?」
「陳銘現在有多嬌貴你知不知道?因為豐收村的事讓人背後捅刀子。」
「就為了兩個村來回跑,你說你還往前湊,你不找揍你是幹啥?」
「俺們哥幾個在這塊就眼瞅著你往陳銘跟前湊,你再給他碰傷了呢?」
「村裡的工作誰來主持?」
老六這麼一說,老七在旁邊也開口罵了起來。
老七這一開口,比老六還狠。
那話糙理不糙,句句戳心。
「可不咋的,你說你整那活不起那一出。」
「你跟那吃耗子藥沒死透似的,你死倒沒咋地,你別賴到陳銘身上啊。」
「陳銘這帶著傷呢,來回這麼跑。你說你,但凡你有點良心,你不喪良心,你就應該把這錢給了。你欠人錢不還,你這房子都蓋著,亮堂點。」
「你前后街你看一看,誰家大瓦房蓋的有你家這麼板正?」
「這村裡頭都住草房呢,你們老陳家說蓋房就蓋房子,到時候你欠錢不給,你扯王八犢子呢?大傢伙來評評理。」
大傢伙這麼一聽啊,也都跟著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