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雯扶著李勝利坐了下來。
遞給了他那張要她簽字的認罪書。
委委屈屈地說道。
「爸，你總算來了，他們一直逼我簽字，要我承認做了投機倒把的事情。」
「冤枉啊！」
「是那女子非要買恬恬的新衣服，恬恬就隨口說了個價格，你接受不了就拒絕啊，結果她把我們舉報了。」
「工商這些人不聽我解釋，也不出去調查，直接就要把罪名安到我身上。不僅要我認罪，還要搶恬恬外婆送她的新衣服。」
每聽一句，蔣勇就後退半步。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這不，陳家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啦！
陳家完就完吧，他可沒參與其中。
「都是誤會、誤會……」
李勝利不想再聽這些毫無營養的話，出言打斷了蔣勇。
「我猜你這位同志是不知情的，那舉報人是什麼來頭呀？」
蔣勇瞪大了雙眼，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老將軍在給他撇清自己的機會。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先顧好個人吧。
「老將軍，我是辦公室主任，只是負責日常雜事，對於他們查辦的案子，沒有參與過。」
「今天舉報這位同志的……是我們局長的一位本家嫂子，她愛人是……是我們區長。」
李勝利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眯了眯眼睛。
「父母官啊！」
蔣勇點了點頭。
「去給你們龔書記打個電話吧，就說我請他過來指導工作。」
龔書記？
區委書記？
他能打通這個電話嗎？
蔣勇只覺得今天這溫度忽高忽低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有難度？」
「那我自己去。」
蔣勇打了個哆嗦，很快清醒過來。
如果今天表現的好，不僅能免責，還有進步的機會！
機會難得，傻子才不干呢。
「沒有！」
「我這就去，您稍等。」
蔣勇說完就跑走了。
李勝利戳了戳李恬。
「別人要買你的衣服，你就換下來了啊，可真慫！」
「爺爺……」
李恬抱著李勝利的胳膊撒嬌地蹭了蹭。
「那人說要給我一千塊錢，我不就見錢眼開了嘛！」
李勝利瞪眼。
「家裡短缺你東西啦？」
李恬趕緊拍了拍李勝利。
「沒有沒有，我就是個財迷！」
李勝利不忍心苛責，但還是打了李恬的手一下。
「你這個不省心的！」
隨後又瞪了眼李思雯。
「你也不好好看著孩子些，就由著她胡鬧？」
李思雯撇撇嘴。
「你孫女啥德性，您心裡沒數嗎？我攔得住？」
李恬嘿嘿笑了起來。
「爺爺，不怪姑姑。」
「誰知道那人不講武德啊！」
「耍賴不給錢，還要白搶我衣服。」
李勝利抬手揉了揉李恬的腦瓜。
「人心險惡，這回見識了吧。」
李恬點點頭。
「嗯，若您只是普通人，我們肯定被欺負慘了！」
李勝利輕輕嘆了口氣。
「試鏡還順利嗎？」
李恬撇撇嘴。
「我只拿到了插曲的演唱機會，是要買衣服那人的孩子搶走了角色。」
「那角色本來就是我女兒的，她憑本事拿到的，怎麼算搶？」
李恬嗤笑一聲，這人還不知道楊導的態度，跟她爭辯很沒意思。
「你說是就是吧。」
陳一鳴暗中拉了下張麗娜的胳膊。
他們是來道歉的，跟人家爭什麼爭！
「老將軍，剛才李同志不是要求我們道歉嗎？我們來了。」
李勝利輕輕嗯了一聲。
「這屋裡狹小陰暗，您先移步到會客室吧。」
李勝利擺擺手。
李恬明白，在那位龔書記出現之前，他們哪兒都不會去。
請神容易，送神難嘛！
就這麼離開，那他們也太好說話了。
李思雯掃了二人一眼。
「你們兩個是來道歉的？」
陳一鳴彎了彎腰。
「是、是，都是我失職，險些錯怪了李同志，對不起了。」
陳一鳴說完拽了張麗娜一把。
張麗娜不情不願。
但考慮到不能給自家男人惹麻煩，道個歉就道個歉吧，又不少塊肉。
「對不起，我錯了。」
李思雯無聲翻個白眼。
「好，這個道歉我接受了，然後呢？」
張麗娜本來就不情願。
「什麼然後？我已經按你的要求道了歉。」
「陳局長，你沒聽明白，還是我沒說明白？」
陳一鳴躊躇起來。
「李同志，我們工商沒有對舉報人的處罰權。」
就這？
李思雯一聽這話，坐回到了李勝利身邊。
「老將軍，您可不能仗勢欺人啊，一件衣服要價一千，合理嗎？」
不等李勝利說什麼，一個身影快速站到了張麗娜身邊。
「胡咧咧什麼，快閉嘴！」
看清自家男人後，張麗娜瞬間熄火。
陳家豪彎腰陪笑到了李勝利跟前。
「老將軍，對不住了，是我對家屬太縱容，慣的她口無遮攔。」
李勝利看了眼區長陳家豪。
「說事兒不能斷章取義，我孫女為什麼要價一千？她真的是想賣自己的新衣服嗎？」
「你會賣自己身上的衣服不？」
「這……對不住，都是我愛人的錯。」
龔林越過陳家豪到了李勝利的跟前。
「老將軍，來晚一步，抱歉抱歉。」
面對伸過來的雙手，李勝利起身握了一下。
「老將軍，是我們失職，還讓您親自跑一趟。」
「接自己的閨女和孫女，分內事。」
龔林面露慚愧，看了看屋裡。
「這裡太擁擠，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這裡是調查室，在這裡說話挺合適。」
龔林立刻明白了，這事兒才剛剛開始。
不狠狠處罰幾個人，過不去。
「老將軍，我和陳家豪同志都在，有什麼想法，您儘管說。」
李勝利晃了晃手中的紙張。
「陳局長，我女兒就是個大學生，不做買賣，你這指控是有什麼證據嗎？」
屁的證據！
張麗娜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是他豬油蒙了心，為虎作倀！
見到陳家豪有絲暗喜的陳一鳴，再看見龔林時，心裡徹底涼了。
「老將軍，都是我失察。」
李勝利神色一凜。
「發展經濟是國策，成立工商部門是為國策保駕護航的。」
「我說的沒錯吧？」
陳一鳴陪笑道，「您說的很對。」
「那請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是投機倒把，怎麼認定投機倒把？」
陳一鳴抬袖子擦了擦汗。
「囤積居奇、操縱價格、制假售劣等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都可歸為投機倒把。」
「陳局長業務能力不錯。」
「那你們是抓到李思雯囤貨了，還是搜到她製造的假貨？又或者她操縱了什麼商品的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