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同志，很抱歉，包間沒有了，在大堂用餐可以嗎？給您抹個零。」
紀英瞬間沉了臉色。
「凡是講個先來後到，對吧？」
「我預定的時候，你們可沒說沒有包間，否則我早換地方了。」
「能來你們這裡用餐的，會在乎那點零頭嗎？」
領班為難起來。
但另一家她更得罪不起。
「實在抱歉，影響您待客了。」
看到這裡，紀英還有什麼不懂的。
「說說吧，是誰占了我預定的那間。」
領班一臉僵笑。
這要是說出來，她兩邊都不是人了。
葉昭、李源朝作為客人，並沒有多嘴，完全由著紀英處理。
李恬也老老實實地觀察著。
不外是，餐廳並不知道紀家的重量，或者一山還有一山高。
「紀英？」
紀英抬頭看向那挺著個肚子的男子。
只看肚子，還以為是個快生產的婦人呢。
「賀老六，這麼巧。」
「怎麼在這兒停著？沒位子了？」
感情這兩撥人還認識，那更不好辦了，她可不敢出頭。
紀英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領班。
「本來定好的，被截胡了。」
賀老六笑著看向領班。
「你們餐廳這樣可不好，就算是普通客人也不能這樣辦事啊。」
「這位可是稅務局的，不怕他盯上你們？」
領班默默擦汗，現在只有陪笑的份了。
「兄弟，改日再聚。」
賀老六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反正說完這話就腆著肚子走了。
紀英沒有阻攔。
餐廳的問題，他沒必要去找旁人的麻煩。
「紀同志，實在抱歉，但包間確實沒有了，您看？」
紀英皺著眉頭看下領班。
不想著怎麼解決，卻把球踢給了他？
「我用下電話。」
領班不知道紀英要幹什麼，但不敢再得罪。
「紀同志，請跟我來。」
紀英先打去了另一家餐廳。
「有包間，您來，什麼時候都有。」
「謝了，給我訂桌最好的本幫菜，半小時後到。」
「沒問題，沒問題。」
紀英掛斷電話後又撥了一組數字。
「老張，向陽餐廳的衛生不太好，你帶兩個人來查一查，咱們得為百姓的餐飲安全保駕護航。」
「紀哥，放心。」
領班想哭的心都有了。
「紀同志……」
紀英看也沒看領班，笑著到了葉昭身邊。
「葉姨，是我辦事不利，讓您久等了，那邊在準備著，咱們過去就能開飯。」
「沒事兒，走吧。」
李恬全程跟在了紀英身邊。
這不動聲色就把人收拾了的本事，又讓她學了一招。
衛生檢查。
耽擱一天兩天是基本的，十天半月也不是不可能，可操作空間很大。
雖然有點仗勢欺人，但沒勢的就只能忍氣吞聲了。
當然，餐廳領班就這辦事水平，沒有一點應對能力，關門也是早晚的事兒。
就在他們已經上車，都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男子提了兩瓶酒跑過來。
「同志，抱歉，很抱歉，這兩瓶酒算是餐廳的賠禮。」
李源朝指了指駕駛位的紀英。
男子笑著道謝，立刻轉到了車前。
「那領班太不會辦事，您大人有大量！」
紀英把酒推了回去。
「我是來待客的，別說露臉，丟人都丟到了京城。」
「你道個歉，我這臉面就找補回來了？」
男子一臉尷尬。
紀英關上車窗，直接把車子開了出去。
「葉姨、朝哥，讓你們見笑了。」
「這種事兒不稀罕，也沒什麼。」
李源朝跟紀英只見過一兩面，並不熟。
「紀英，你轉業回來就進了稅務？」
「是，伯父說稅務就是給國家斂財的，財政上沒錢，想做的大事都沒法施行。」
「那是！滬市在經濟發展上可有什麼大舉措嗎？」
「對你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今年會率先放開憑票購買電器的規定，還會開一個小商品市場，裡面的攤位都會租給個體工商戶。」
李源朝慨嘆一聲。
「滬市的步子是挺大。」
李恬眼睛亮了亮。
若是買下幾個攤位，應該能養成下金蛋的母雞吧。
「舅舅，那攤位賣嗎？貴不貴？」
紀英笑笑。
「現在還沒有定論，估計以租為主吧。」
「那可以搶占幾個名額再轉租出去嗎？」
紀英愣了愣，沒想到小外甥女會對這些感興趣。
「舅舅不清楚，你很看好那裡的發展？」
李恬不好說後世會如何，但她相信很多有識之士應該早就看出了現在的社會矛盾。
「去年，我家保姆張阿姨為了搶便宜螃蟹，排了一整天隊，但還沒買到。」
「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物資太短缺，有錢也難買到又便宜又好的商品，並不是大家不需要。」
「如果放開了憑票購買的規定，肯定很多外地人來這裡購買電視、冰箱。」
「那好看的衣服，實用的小商品，肯定也很好賣出去。」
一車人都靜靜聽著李恬稚嫩聲音說出的嚴肅話題。
「恬恬，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領導們應該也是這個目的。」
「那你剛才問的，是想做生意？」
「我還小，做不了大事，但你們可以借借這股東風啊！」
李源朝若有所思。
小閨女這是說給他聽的？
他賺了錢，間接也是她的。
是這目的吧？
紀英沒再說話。
經濟社會，除了有權，還得有錢才行。
東風已起，誰能抓住機會誰就能早一步出頭。
看來他得好好打聽一下了。
換了家餐廳，得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待遇。
「葉姨，這家不錯，但剛才那家離得近，也有兩道整個滬上有名的菜品，咱們改天再品嘗。」
「好吃的那麼多，先吃哪個都行。」
紀英笑著給大家倒酒。
「聽嬸嬸說，葉姨喜歡八寶鴨，這家的算是可以。」
葉昭笑笑，有心就好。
「這道扣三絲做的尤其好。」
「火腿絲、雞脯絲、冬筍絲細如髮絲，清湯鮮美醇厚。」
李恬看了看端給她的湯碗。
紅的紅，白的白，綠的綠。
交織在一起，很漂亮。
一眼望去就很有食慾。
不僅觀感好，湊近了，還香味撲鼻。
「這湯可真鮮！」
小寶貝滿意就好，紀英又笑著給李恬夾了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