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李恬心裡一陣唏噓。
「那楠楠人呢？現在在哪兒？」
袁軍嘆了口氣。
「應該還在大院兒呢，她又能去哪兒？」
爹不疼，娘不愛，現在也就指著爺爺奶奶養活了。
作為從小的朋友，能做的有限，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李恬挺身而出。
「走吧，我們去看看她。」
「走。」
三個小夥伴直接去了朱家。
朱楠的爺爺奶奶都在，但此時客廳還坐著朱楠爸爸，以及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子。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但來都來了，立刻縮回去也挺沒禮貌。
袁軍跟李沐辰一左一右捅了捅李恬，讓她說話。
這倆沒義氣的慫貨！
李恬一人回擰了一把，但也只能沖在前面。
「朱爺爺，我們找楠楠的，她在嗎？」
「楠楠在屋呢，你們叫上她出去玩兒吧。」
「好咧。」
李恬幾個快速去了朱楠屋裡。
很快就把神情萎靡的朱楠給挖了出來。
簇擁著她，旋風一般走出了家門。
只不過剛走到人少的地方，朱楠便趴在李恬身上哭了起來。
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無助。
任誰看了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恬也沒說話，等朱楠哭夠了，才幫著擦乾淨了淚水。
「楠楠，我們都在呢，你有話就說。」
「恬恬，那個阿姨說懷了我爸的孩子，還說是個男孩兒。想要那個孩子，就必須把我送走。」
「你爸答應了？」
朱楠點點頭。
「從媽媽走後，爸爸幾乎沒有跟我說過話，他討厭我。」
真是個小可憐。
好無辜啊！
「你爺爺奶奶怎麼說？」
「爺爺說我姓朱，是朱家的孩子，不可能丟出去，現在他們正談判呢。」
李恬心裡沒底。
朱家老兩口若是能管住兒子，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那阿姨說給我外婆每個月十塊錢，讓我去外婆家生活。」
李恬一聽有些炸毛。
「不行，楠楠，你絕對不能答應。」
「你外婆待你一般，別的人就更難說了，去了那邊生活，各方面都沒法跟朱家相比，甚至以後連見我們一面都難了。」
朱楠雙手捂臉。
「我就是他們人人都嫌棄的累贅，我能怎麼辦？」
李恬抱了抱朋友。
「家裡誰對你最好，你就去好好求求他，再過十年，等我們成年後，也就不需要靠任何人了。」
「如果你爸死不鬆口，那就找他狠狠要錢，不給就去他單位鬧，那女的能鬧，你也能。反正，養你是他的法定義務，他必須履行。」
儘管沒有親情牽絆，怎麼做都很艱難。
但不爭一下，就更難。
「楠楠，不管情況多壞，你一定不能落下學習，自身能力才是以後立足的根本。」
朱楠又抽泣起來。
「恬恬，我腦子很亂，根本看不進書去，期末也考的很糟糕。」
這也正常。
對一個才九歲的孩子來說，這事兒超出了承受能力範圍。
李恬能理解，但不支持。
作為朋友，她必須提醒一下。
「朱楠，你頹廢可得不到他們的憐憫，只有更厭棄你。當你閃閃發光時，讓他們都看到你值得培養，才能獲得更好的生活空間。」
沒有愛，那就只能綁定利益，讓他們看到朱楠的價值。
朱楠不解地看向李恬。
沒人愛的孩子，也就沒人教導。
既然說了，李恬就得說明白。
「你爺爺奶奶對你爸算是恨鐵不成鋼吧？如果他們覺得你可以培養成家庭的未來，是不是就願意把精力放在你身上？」
「老人看著兒子煩，看著你只會更煩，如果在你身上看不到未來，就算留下你，也只是隨便養著，不會太用心。」
袁軍跟李沐辰相互對視一眼。
李恬知道的可真多啊。
他們怎麼聽得有點懵，卻又覺得很有道理。
朱楠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我要乖巧、聽話，還得好好學習，爺爺奶奶才會用心培養我？」
李恬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得不到他們主動給的，那就只能自己去爭取。」
「不爭，你什麼都沒有了。」
朱楠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她聽懂了。
也知道李恬都是為了她好。
真正為了她好。
「恬恬，我會振作起來的。」
李恬笑笑。
「剛才的話說的有點直，你別計較，但我絕對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否則也不會說這些了。」
朱楠趕緊拉住了李恬。
她可不能再失去這幾個朋友。
「恬恬，我不是傻子，知道誰對我好。」
「以後能去找你們學習嗎？」
「可以啊，我家現在不忙了，只要我在，你都可以過來。」
「好啊，我不願出門是怕人嘲笑，但不能總是窩在家裡。」
李恬點點頭，給了個鼓勵的擁抱。
袁軍撓撓頭。
「我家不太適合學習，我妹妹現在調皮的很，最喜歡撕我的書，我都打過她好幾次了，可下次還照樣做。」
「你媽媽呢？不管管？」
「我媽現在忙的很，比我爸回來的還晚。她跟一位阿姨承包了個服裝加工廠，都顧不上管我們倆了。」
「我平時要在家帶妹妹，都沒什麼時間出來玩了。」
杜鵑手藝好，給李恬做過幾條小裙子。
敢跟人開廠子，很能幹啊！
李恬最佩服自強的人。
「你媽媽很厲害，以後肯定是個女強人。」
「你不覺得開廠有什麼問題嗎？不是人人都羨慕坐辦公室的？」
李恬使勁搖頭。
「工作不分貴賤，小孩子家家的，怎麼這麼古板？憑本事賺錢吃飯，光榮的很。」
袁軍撓著頭笑了，整張臉就顯著那大白牙晃眼。
「你媽肯定是最先富起來的那批人，作為兒子，一定要好好支持她。」
「好，我會照看好妹妹，不讓媽媽分心。」
李恬看看袁軍，還有些羨慕，這傢伙直接升級成富二代了。
有機會得去杜鵑那裡看看，興許能幫著出出主意，順便了解一下現在的市場。
敢嘗試，敢吃螃蟹的人，永遠能走在時代最前沿。
得到了李恬的肯定，袁軍自信多了。
「我也覺得我媽很厲害，往家裡拿的錢也多，已經比我爸掙的多。只是，我奶奶不太喜歡她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