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捧著衣服熱情道謝。
「謝謝周大哥，這衣服太漂亮了，我很喜歡。」
周少波靦腆笑笑，連連擺手。
意思是，不用客氣。
但東西也不能白拿。
若是段桉給的，她拿著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
李恬覺得給錢不合適，那樣實在枉費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人家的新衣服，肯定不是拿來賣錢的。
但出門在外，她又身無長物。
只能先把衣服放回屋，順便找找有什麼能贈送的禮物。
沈老一時也不知道回饋人家什麼。
作為長輩，自然要替孩子盤算盤算。
但薑是老的辣，多了解一些，可能也就知道還什麼禮了。
「小兄弟，真是有心啦，我們這半個月都在山裡晃蕩了，沒敢添置跟出行無關的物件，遇上喜歡的也不能買。」
「本來到了這裡可以好好買些當地的特產了，但因為新年的緣故，集市、店鋪又都沒有營業。」
「你這禮物算是送到小姑娘的心坎上了。」
周少波還是靦腆地擺手，但笑得從容了一些。
「我妹妹也差不多大，阿媽年前才給她縫製的，本來也是打算走親戚穿的，但是舅舅受傷，我們都沒有出門......」
「舅舅是我們家最厲害的人，你們救了舅舅，我們一家人都很感激。」
「也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你們不嫌棄就好。」
李恬笑著走了過來，接了一句。
「不嫌棄，喜歡還來不及呢。」
剛才在屋裡比劃了一下，那衣服，她穿著應該挺合適。
「周大哥，請把這支鋼筆轉交給你妹妹吧，這支筆是我升學時我爸給買的，才用了半年，寫字很流暢。」
周少波知道鋼筆值錢，供銷社裡，好的要一兩塊呢。
妹妹平時寫字都是用鉛筆或者原子筆，她沒有鋼筆。
確實需要，但這不是接受的理由。
本來送衣服就是阿媽感謝他們的，哪裡還能再收東西。
他擺著手沒有接。
「這太貴重，太貴重了，衣服是自家做的，不值錢，也是我阿媽感激你們救了舅舅。」
只是他不知道，李恬的鋼筆可不止一兩塊，比他想像中還貴多了。
李恬真心要送，不是做姿態的。
伸手把筆直接插進了周少波的衣兜里。
「一碼歸一碼，這是我送給你妹妹的，算是我們兩個的交換。」
沈翊走過來拍了拍周少波的肩膀。
「周哥，你就收著吧，小姑娘的事情，我們不摻合。」
這怎麼就成了小姑娘的事情？
周少波本就話少嘴笨，能一口氣說出剛才的理由已經不容易。
現在讓他重新想一套說辭，有點為難。
「對了，你們今天有安排嗎？如果沒有安排，請跟我回家吃個飯吧，嘗嘗我們的特色菜。」
「沒空也得去！」
話音剛落，段桉在小玉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劉威動作快，先迎了上去。
「營長，你這就出院了？」
段桉拍了拍劉威。
「案子還沒結，家裡也惦記著，回我們縣城的醫院去治療一樣，還方便些。」
段桉走向沈老，鞠躬道謝。
「雖說大恩不言謝，但也必須當面道個謝。」
沈老伸手扶了一把。
「醫者本分，應該的。」
段桉心裡清楚，醫者的本分可不包括那顆救命藥。
每次流血受傷，身體都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但這次明顯不一樣，除了傷口那裡，好像並沒有任何虧空。
段桉又笑著看了看幾個孩子，分別誇了兩句。
「我知道你們不願跟我回家，那今天就在我姐家吃個送行宴吧，午飯後，我讓來接我的車子送你們進省城，晚上就能到。」
這個安排出乎意料。
但大大地節約了他們的時間。
沈老伸手跟段桉握了握。
「段局長的好意，卻之不恭，感謝，感謝。」
「客氣，客氣，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人群外的周少波跟小玉說了一聲就跑走了。
小玉趕緊給外甥解圍道。
「少波這孩子實誠，說先回家報個信兒，順便套上驢車來接大家。」
大家自然不會見怪，但小玉說上這麼一句，也就全了周少波的禮數。
可見這兩家人是真的親近。
醫生確實不讓段桉大幅度活動，正好也等等周少波。
幾個人坐在招待所的院子閒聊起來。
劉威很關心抓到那個犯人沒有。
「同志們給力，抓到了，我們五個人追了他三天，我都掛了彩，再抓不到，實在沒法回去交差了。」
」那小子的運氣也算是耗沒了，正好遇著了野豬，我們的同志才能把人追上。「
一聽抓住了罪犯，大家都安心了。
隨後聊什麼也都有了閒心。
當然這抓捕背後的艱辛，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
半個多小時後，周少波趕著車回來了。
段桉招呼大家坐了上去。
車子空間有限，坐不下所有人，只能先緊著老弱病殘。
劉威讓小玉坐了上去，他帶著李沐辰跟沈翊步行。
這已經是最優解。
車子負重，走得又慢了些，大約走了半小時才到。
就在城邊上的一處村落。
周少波笑著跟村里人打招呼，還說家裡來了貴客。
在熟悉的村子裡，少年從容奔放了很多。
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周家的一大家子人都迎了出來，堵住了門口。
周少波停好車，伸手扶著舅媽先下來。
「村長聽說有京城來的貴客，也跑來幫著待客了。」
小玉點點頭，過去扶李恬，沈老跟段桉那裡有劉威幾個幫襯。
反正誰也不認識，李恬只需要笑著當個吉祥物，看著大人們相互寒暄。
進屋後，也只管坐著喝茶、吃東西。
但因為飯後還要坐長途車，各種食物也只能嘗嘗味道，並不敢多吃。
熱熱鬧鬧吃了一頓飯，來接他們的吉普車也到了。
趁著大人們告別時，一個跟李恬身高相仿的姑娘來到了她身邊。
「謝謝你送的鋼筆，我很喜歡。」
「這是我自己繡的簡帕，繡的最好的一個，祝你一路平安。」
小姑娘比她哥哥說話還要大方一些，但多少也免不了有些靦腆，並不敢跟李恬對視。
李恬笑著接了過來。
小姑娘嘴裡的簡帕就是挎包，上面繡了個展屏的孔雀，很精美。
「你手真巧，我會珍藏起來的。」